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国王的体面,什么礼仪廉耻。
在他看来,如今性命都可能不保,面子又算得了什么?
当务之急,是先发泄心中的鬱气,同时,也要用一种极端的方式,引起大明皇帝的注意。
哪怕是负面的注意,也好过被彻底遗忘。
於是,今日趁著重臣陪同他去逛科学院天字一號楼的机会,他故意製造混乱,偷偷摆脱了隨行的礼部主事,一路打听著,直奔京城最有名的暖香阁而来。
一进门,他便甩出三千两白银,直言要最好的姑娘服侍。
老嫗的见钱眼开,哪里管他是什么身份、什么口音,连忙唤来最出眾的几个妓子。
可李根本没有寻欢作乐的心思,心中的怒火与屈辱无处发泄,便將这些无辜的妓子当成了出气筒。
他出手狠辣,稍不如意便拳打脚踢,那些娇弱的妓子哪里经得起他这般折腾,一个个被打得哭爹喊娘。
可李琿却愈发暴戾,打退了三个妓子后,又指著老嫗的,用整脚的官话嘶吼道:“把你们这里的头牌————周妙彤,叫过来!”
老嫗的面露难色,一边是出手阔绰、暴戾异常的恶客,一边是能为暖香阁带来巨大收益的头牌,他左右为难。
“不就是钱吗?六千两不够,一万两还不够吗?”
面对著万两的银票,老嫗眼睛都亮了。
若是这些钱財都能拿到手,莫说是打伤这些妓子,就算是打死了这些妓子,又算得了什么?
“贵客稍等,老身这便去请!
”
雅间內,李琿將手中的玉杯狠狠摔在地上,玉杯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他双目赤红,胸膛剧烈起伏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发泄!
尽情地发泄!
只要能引起大明皇帝的注意,只要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与王位,哪怕是沦为天下笑柄,他也在所不惜!
暖香阁三楼的雅间內,周妙彤正端坐镜前,手指攥著绣花针,却久久未能落下。
楼下传来的惨叫声此起彼伏,让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这是哪来的煞星?
下手竟如此狠辣!
暖香阁虽说是风月场所,却也有几分规矩,寻常客人即便放纵,也绝不会这般公然伤人。
可楼下的惨叫声持续了这么久,掌柜和龟奴们却毫无动静,难不成是被这恶客震慑住了?
周妙彤心中满是惶恐,精致的脸上没了半分平日的嫵媚,只剩下不安与惊惧。
就在她心神不寧之际,房门被轻轻推开,养她长大的老鴇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,眼神里却藏著几分算计。
周妙彤见状,心中咯噔一下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语气带著几分颤抖。
“妈妈,你这是————要我也下去侍奉那个客人?”
老鴇走上前,拉著周妙彤的手,语气亲昵却带著强势。
“我的好彤儿,这可是个大財主!
一进门就甩了三千两银子,方才见前面的姑娘不合心意,又追加了三千两,这可是六千两啊!
而且还有万两银票,够咱们暖香阁赚小半年的了!”
“他是下手狠了些,但那些姑娘也只是受了点皮肉伤,养个十天半月就好了,不碍事的。”
“不碍事?”
周妙彤猛地抽回手,眼中满是抗拒。
“妈妈,我们这些人,本就是靠这张脸、这副身子度日。
若是被他打坏了、破了相,往后还怎么立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