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印璽由明朝礼部统一铸造,通体镀金,阳光下泛著耀眼的光泽。
印面刻著道劲的篆书“朝鲜国王之印”,印钮是栩栩如生的螭虎造型,正是藩属国主身份的铁证。
沈炼的目光落在那枚金印上,瞳孔骤然一缩。
他认得这印璽。
锦衣卫的案牘上,曾详细记载过藩属国印信的形制,眼前这枚,无论是材质、刻字还是印钮,都与记载分毫不差。
这人,真的是朝鲜国主李暉!
可沈炼的嘴角,却缓缓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。
知晓又如何?
他只当不知!
不知者不罪,这话可是千古不变的道理。
他故意瞪大了眼睛,装作全然不识的模样,抬脚將那枚金印踢到一边,厉声喝道:“这是什么破铜烂铁?也敢冒充国璽?竟敢谎称大明外使,罪加一等!今日定要打得你满地找牙!”
“啪!啪!啪!”
皮鞭再次落下,力道比之前更甚。
李琿的惨叫声撕心裂肺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他看著那枚被踢到角落的金印,心中的悲愤与绝望几乎要將他吞噬。
他娘的!
他怎么就这么倒霉!
在自己的国家,他是说一不二的国主。
到了大明,先是被晾在四夷会馆无人问津,好不容易溜出来想发泄一下,结果碰上这么个煞神一·非但没逞到威风,反而被当成贱民一样抽打,连亮出国主身份都没人信!
李琿气得眼泪直流,嘴里断断续续地哀嚎。
“我真是朝鲜国王————你们大明欺人太甚————我太难了————”
这般惨烈的场面,约莫持续了半刻钟。
周妙彤站在沈炼身后,看著李琿被打得奄奄一息,浑身是血,终究是心软了。
她轻轻走上前,伸出纤纤玉手,小心翼翼地挽住沈炼握著皮鞭的手腕。
“沈郎,別打了————再打下去,真的要出人命了。”
沈郎?
沈炼听到这个称呼,浑身一震,动作猛地停住。
他转过头,诧异地看向周妙彤。
往日里,她唤他“沈公子”,带著几分客气,几分疏离,今日这一声“沈郎”,却带著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与依赖,听得他心头微微一颤。
他低头看著周妙彤泛红的眼眶,感受著腕间细腻的触感,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。
他反手握住周妙彤的手,对著地上只剩半条命的李琿,冷哼一声。
“算你命大,今日便饶你一命!”
沈炼转头看向正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老鴇,冷声说道:“爷爷我將周姑娘放在你这暖香阁,是让她安稳度日,你倒好,为了钱財,竟將她推给那般恶客受辱?
今日,我便要为她赎身!”
说罢,他不等老鴇反应,探手从怀中掏出一张崭新的银票,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旁边的桌案上。
银票纸面光滑,印著“一千两”的字样,墨跡鲜亮,一看便是足额通兑的硬通货。
“取身契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