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思恭挥了挥手,语气里满是疲惫。
“是!”
卢剑星躬身行礼,缓缓退了出去。
看著卢剑星的身影消失在正堂门外,骆思恭脸上的凝重之色更甚。
他走到案前,重新拿起那份情报,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,指尖微微发颤。
此事太过重大,牵一髮而动全身,根本不是他一个锦衣卫都指挥使能够决断的。
而且夜长梦多,万一消息走漏,后果不堪设想!
不行,他必须立刻面圣,將此事原原本本地稟报给陛下,由陛下定夺!
骆思恭眼神一凝,不再犹豫,快步走到屏风后,换上一身正式的朝服,便急匆匆地朝著宫门方向而去。
此刻哪怕已是暮色深沉,他也必须见到陛下!
另外一边。
暮色四合,紫禁城笼罩在一片静謐的金辉之中。
西苑的演武场上,方才还迴荡著兵器碰撞的鏗鏘之声,此刻已渐渐平息。
朱由校一身玄色劲装,刚结束练武,额角布满晶莹的汗珠,顺著刚毅的下頜线滑落,浸湿了劲装的领口。
他身形挺拔,气息虽略显急促,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,带著习武后的酣畅与沉稳。
宫女周妙玄早已等候在侧,见皇帝归来,连忙上前躬身行礼,手中捧著早已备好的帝王常服。
明黄色的圆领袍,绣著暗龙纹,腰间束著玉带。
她动作轻柔嫻熟,与尚衣宫女们小心翼翼地为朱由校褪去汗湿的劲装,换上常服,又取来温热的毛巾,细细擦拭他额角的汗珠。
“陛下,王体乾已在东暖阁等候多时。”
收拾妥当后,魏朝上前轻声稟报。
朱由校微微頷首,整理了一下衣袍,沉声道:“知道了,摆驾东暖阁。”
东暖阁內,烛火通明,暖意融融。
紫檀木的公案上,整齐地摞著一叠叠密折,西厂提督王体乾身著蟒袍,正垂手侍立在公案一侧,神色恭敬,大气不敢出。
朱由校缓步走入暖阁,径直坐在公案后的龙椅上,抬手揉了揉眉心,语气平淡:“呈上来吧。”
“是。”
王体乾连忙上前,將最上面的一叠密折双手奉上。
朱由校拿起密折,逐一翻阅,神色平静无波。
直到看到西南方向的战报时,他的眉头微微蹙起,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。
密折是熊廷弼发来的。
奢崇明在西南起兵叛乱,朱由校任命熊廷弼为西南经略,率领湖广、九边精锐,以及四川本地卫所兵、土司兵,前往进剿。
起初战事极为顺利,熊廷弼用兵如神,一举大败永寧兵,连奢崇明的老巢永寧宣慰司都攻了下来,叛军节节败退,形势一片大好。
可谁也没想到,奢崇明兵败之后,並未束手就擒,反而遁逃至水西,与当地土司安邦彦勾结在一起。
两人合兵一处,势力大增,西南战局瞬间逆转。
熊廷弼自然不肯放过,率领大军继续向水西进兵。
可这一次,进军之路却异常艰难。
西南多崇山峻岭,道路崎嶇难行,更有瘴气瀰漫,毒虫滋生。
九边將士大多来自北方,自幼习惯了乾燥寒冷的气候,到了这湿热的西南之地,纷纷水土不服,病倒者不计其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