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嫣闻言,立刻点了点头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臣妾怎会忘?
陛下那日缠绵病榻,臣妾守在床边,心都揪成了一团。
后来查出是李文作祟,臣妾还想著,定要將这等奸佞之徒千刀万剐!
只是————此事与信王何干?”
她的声音带著几分难以置信,眉头紧紧蹙起。
李文是太医,信王是宗室亲王,这两者之间,怎么看都扯不上关係。
“此事,有可能与信王有关。”
朱由校的声音轻飘飘的,却像一块巨石,狼狠砸在张嫣的心上。
“什么?!”
张嫣猛地站起身,惊得脸色煞白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这怎么可能?陛下,定是弄错了!
信王虽然行事荒唐,整日里不务正业,可他毕竟是您的亲弟弟,是大明的亲王,借他一百个胆子,也不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、谋害君上的事啊!”
她怎么也无法相信,那个平日里吊儿郎当、只知玩乐的小叔子,会牵扯到谋逆大案里。
这其中的反差,实在太大了。
朱由校仰头,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,语气里带著几分疲惫,几分悵然。
“是啊————朕也是这般认为的。
朕也希望,这一切都是弄错了,希望他只是被人利用,希望他从未染指过此事。”
他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朱由检平日里恭敬的模样,心中五味杂陈。
骨肉亲情,皇权猜忌,如同两股洪流,在他心头激烈碰撞。
张嫣看著他这般模样,心头的担忧更甚,她缓步走上前,轻轻保住朱由校。
“陛下,臣妾虽知后宫不得干政,可此事关乎宗亲王室,更是陛下最亲近的手足。
万望陛下斟酌再三,切莫仅凭揣测便定了罪,若是冤枉了信王,寒了宗室的心,怕是於朝政不利啊。”
她的话句句恳切,全然是为了大局著想。
朱由校点了点头,將张嫣抱得紧了一些。
“皇后放心,朕自有分寸。
不管此事真相如何,朕都会查个水落石出。
朕不会冤枉一个好人,但也绝不会放过一个罪人。”
最后一句话,他说得斩钉截铁,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。
张嫣看著他坚定的神色,知道此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,只能轻轻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。
坤寧宫內一时陷入寂静,唯有烛火跳动的声响,在空气中轻轻迴荡。
朱由校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,目光渐渐变得幽深。
他在心中默默盘算著时间。
从东暖阁传旨,到魏朝带著人马赶往信王府,这一路的路程,算算时辰。
此刻————
魏朝应该已经到了信王府的门口了吧?
我愚蠢的弟弟,让朕看看,你到底吃了几碗粉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