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也愣住了,酒意醒了大半。
他连忙推开身边的美人,挣扎著坐直身子,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锦袍,脸上挤出一丝諂媚的笑。
“魏————魏掌印?您怎么来了?深夜到访,怎么也不提前通传一声?”
魏朝没理会他的询问,三角眼扫过殿內狼藉的景象,冷哼一声,语气冰冷。
“信王殿下好兴致啊,三更半夜的,还在此处寻欢作乐。”
朱由检心头一紧,隱约觉得不对劲,但还是强装镇定,起身迎了上去。
“掌印说笑了,不过是和几位朋友小聚一番。
既然公公来了,正好,快请坐!
来人,添副碗筷,再上几坛好酒!”
“不必了。”
魏朝抬手拒绝,语气没有丝毫缓和。
“咱家不是来赴宴的。”
见魏朝態度强硬,朱由检心中的不安更甚。
他看了一眼堂下神色慌乱的商贾们,立刻明白过来,连忙对著他们挥了挥手,厉声喝道:“都给本王滚!”
商贾们如蒙大赦,哪里还敢停留,纷纷连滚带爬地起身,低著头快步往外走,连落在桌上的银票都顾不上拿。
歌姬舞女也嚇得四散退去,片刻之间,喧闹的正堂便只剩下朱由检、魏朝,以及两侧肃立的锦衣卫。
朱由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凑到魏朝身边,脸上堆著討好的笑,悄悄从袖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,往魏朝手里塞。
“掌印深夜前来,想必是有要紧事。这点小意思,不成敬意,还请公公笑纳。”
银票入手厚重,少说也有几千两。
可魏朝却像没看见一般,抬手避开,三角眼死死盯著朱由检,语气严肃。
“信王殿下,陛下有旨,召您即刻入宫议事。”
“入宫?”
朱由检脸色一变,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这都三更天了,陛下怎么突然召我入宫?出什么事了?”
他心中咯噔一下,无数念头闪过。
是自己收受商贾好处的事被陛下知道了?
还是之前帮商贾討要凭证的事出了紕漏?
魏朝看著他惊慌失措的模样,心中冷笑,嘴上却敷衍道:“具体事宜,咱家不知。
陛下只让咱家速速请您入宫,说是有要事相商。
殿下还是莫要耽搁,隨咱家走吧,免得让陛下久等。”
他刻意隱瞒了实情,一来是遵陛下旨意,避免打草惊蛇。
二来,他也想看看,这位荒唐的信王,到了御前,还能不能这般镇定。
朱由检看著魏朝不容置疑的神色,又瞧了瞧两侧虎视眈眈的锦衣卫,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0
他咬了咬牙,强压下心中的不安,对著身后的內侍吩咐道:“快,替本王更衣!”
內侍连忙上前,伺候朱由检换上亲王朝服。
朱由检一边更衣,一边偷偷打量魏朝,见他神色冰冷,始终不发一言,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汹涌。
这深夜入宫,怕是没什么好事。
没过多久。
內侍伺候朱由检换好亲王朝服,他便被魏朝引著,登上了紧隨其后的另一顶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