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聿键依言抬头,目光平静地迎上朱由校的视线,不卑不亢:“臣在。”
“听闻你在承奉司囚居十六载,日夜苦读,可有此事?”
朱聿键心中一震,没想到陛下竟知晓自己的过往。
他躬身答道:“回陛下,囚居之中,无所事事,唯有读书以明志,不敢荒废光阴。”
“好一个读书以明志”!”
朱由校讚许地点点头,隨即脸色一沉,语气转厉。
“你祖父唐王朱硕横,惑於嬖妾,罔顾人伦,擅囚世子父子,意图紊乱宗桃,罪无可赦!
朕已严厉斥责唐王朱硕,令其即刻改善世子父子待遇,不得再有苛待之举!
另,朕已钦定,待朱硕百年之后,由世子朱器盛承袭唐王爵位,任何人不得更改!”
这番话,既是为朱聿键父子正名,也是向所有宗室传递信號。
皇权凌驾於宗藩之上,任何紊乱宗桃、残害宗亲之举,都將受到严惩。
朱聿键闻言,身躯猛地一颤,眼眶瞬间泛红。
他隱忍十六年,所求不过是父子平安、名分正顺,如今陛下一言定乾坤,不仅斥责了祖父,还敲定了父亲的继承权,这份恩情,重於泰山。
他双膝跪地,重重磕了三个响头:“臣————臣代家父,谢陛下隆恩!陛下圣明!”
“起来吧。”
朱由校抬手示意。
“朕召你入京,並非只为替你主持公道。
朕听闻你饱读诗书,颇有才学,从今往后,每日御经筵奏对之时,你便在一旁旁听,朕要亲自考校你的学问。”
“臣遵旨!”
朱聿键躬身起身,眼中满是感激。
陛下不仅將其拯救於水火之中,更是重用他,这般恩情,唯有以死来报了!
安抚完朱聿键,朱由校的目光隨即转向鲁王朱寿鏞的庶三子朱以派。
朱以派身形挺拔,神色沉稳,虽为庶出,却自有一股端庄之气。
朱由校知晓,这位宗室子弟却有著难得的骨气。
原歷史上,清兵攻破兗州府,鲁王府被围,朱以派不愿被俘受辱,自縊而亡,长子与两位弟弟也一同殉难,用性命践行了宗室的气节。
“朱以派。”
朱由校开口。
“朕听闻你在鲁王府中,素以严谨自律闻名,不喜奢靡,此朕甚喜之。”
朱以派躬身答道:“回陛下,臣以为,宗室当以家国为重,奢靡之风误己误国,臣不过是恪守本分罢了。”
“说得好!”
朱由校讚许道:“如今朝野奢靡之风渐起,宗室之中更是乱象丛生,你能坚守本心,实属难得。
朕有意让你协助宗人府,整理宗室户籍,清查宗藩开销,你可愿担此重任?”
朱以派心中一喜,连忙躬身应道:“臣遵旨!定不辜负陛下所託!”
接下来,朱由校的目光落在了秦王世子朱存枢身上。
秦藩乃是“天下第一藩”,世代镇守西北,肩负著抵御草原部落的重任,朱存枢身为世子,自幼便跟隨父辈学习军事,熟悉西北防务,是宗室中少有的知兵之人。
“朱存枢。”
朱由校语气郑重。
“西北边境近日多有异动,你对西北防务,有何见解?”
朱存枢早有准备,从容答道:“回陛下,西北防务,重在联防”与屯田”。
其一,应加强延绥、寧夏、甘肃三镇的联繫,互通军情,协同作战,避免被敌军各个击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