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抬起头,不敢置信地看向朱由校,仿佛要確认自己是否听错了。
在他的预想中,陛下即便不发怒,也会辩解几句,却没想到会如此乾脆地认同自己的看法。
朱由校见他这副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继续说道:“不过,朕虽不亲自召见,却也不能断了联繫。
还是要和倭国使团继续商討,把双方的诉求都搞清楚为好。”
“朕的要求很明確。
其一,倭国必须正式纳入我大明的朝贡体系,按时朝贡,奉大明为宗主。
其二,倭国境內的银山,必须向大明开放,由大明派官监管,所產白银优先供应我大明铸幣。
其三,长远来看,朕要的是彻底征服倭国,將其纳入大明版图,使其成为大明的疆土。
至於倭国的诉求,如今尚未明朗,需让礼部好生打探清楚。”
这番话,让方从哲心中震撼不已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
朱由校沉声道:“让礼部的人去四夷会馆通气,告诉那些倭国人,想要面见朕,必须让他们的国王或是征夷大將军亲自前来。
若是只派这些臣子来,朕一概不见!”
“陛下圣明!”
方从哲回过神来,连忙躬身行礼。
方从哲离去后,东暖阁內重新恢復了寂静。
朱由校眼神闪烁不定。
让倭国国王或征夷大將军亲自前来,本就是激怒德川家光。
他是不可能来的。
而不来,我大明朝可要问罪了!
这便是师出有名!
另外一边。
四夷会馆外的街景依旧繁华,往来的车马行人络绎不绝,可会馆內的日本使团驻地,却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焦灼气息。
自使团抵达北京以来,礼部便奉旨与他们保持著常態化接触,每日派官员前来磋商,一来二去,对於这群倭国人的核心诉求,礼部官员已然摸得一清二楚。
这日午后,礼部主客清吏司郎中王启年再次来到四夷会馆。
刚踏入使团议事的正厅,便见末次平藏与柳川调兴早已等候在此,两人身著浆洗得笔挺的和服,脸上堆著刻意的笑容,见他进来,连忙起身躬身行礼,口中用生硬的汉语说道:“王郎中驾临,有失远迎,还望海涵。”
王启年微微頷首,神色平淡地走到主位坐下,开门见山地道:“末次正使、柳川副使,今日前来,仍是为了贵我两国商议之事。
此前贵方提及的诉求,本部已详细记录,不知今日是否有补充?
若没有,还请贵方再斟酌一番,拿出足够的诚意,方能推进后续事宜。”
末次平藏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,他与柳川调兴对视一眼,隨后上前一步,躬身说道:“王大人,我大日本国的诉求,此前已然说得明明白白,並无半分补充。
其一,我大日本国乃独立邦国,绝不会臣服於大明,更不会加入所谓的朝贡体系,两国唯有平等交往,方能继续商討后续事宜。”
此言一出,王启年的眉头瞬间皱起。
他本以为倭国使团主动前来通好,多少会带著臣服的姿態,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强硬,竟直接拒绝加入朝贡体系。
他尚未开口,便听末次平藏继续说道:“其二,此前大明无故出兵琉球,侵扰我大日本国边境,还意图染指日本本土,此乃不义之举。
还请大明即刻退兵,將琉球归还我国,並交出藏匿於朝鲜境內的对马藩主宗义成,唯有如此,方能平息两国爭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