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看!查不到出生,查不到亲属,没有人脸识别记录,没有学籍证明!”
“我托了几级关系,查了几个省的数据库,她就这么凭空冒出来。她那张脸我都怀疑是不是她自己的!”
“你告诉我,一个正常人,怎么可能干净得像张白纸?!”
陆子榆静静听着,目光只在那几张纸上停了一瞬。
等许颜君说完,她才平静开口:
“所以呢?”
雨打在伞面上,噼啪作响。
许颜君愣住:“什么?”
“所以呢?”陆子榆重复,“就算她的过去真是一片空白,那又怎样?”
“你说的,我都知道。比你更早知道。”
“说完了吗?我要回去吃晚饭了。”
说罢,她脚步微动,准备离开。
许颜君被她这毫无波澜的态度刺得浑身一僵,手中的纸散落在地,顷刻间被雨水糊烂。
她下意识摇头,笑出几声,踉跄着向前一步,泥水溅起,西装裤脚湿了一片。
“不可能……你不是这样的人……”她低声喃喃。
她颤抖着伸出双手,死死扣住陆子榆的肩膀,猛力晃动,企图将这个跌进幻梦中的爱人唤醒。
“陆子榆!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!”她怒吼道。
“她在骗你啊!从头到尾都在骗你!这种人要么是逃犯,要么是间谍!”
“她会毁了你啊子榆!你的知榆阁!你的名声,还有你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一切!”
她声音忽然软了下来,带着恳切。
“趁现在,我还能拉你回来。子榆,离开她。一切我帮你摆平,那些疑点我可以让它们全部消失。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重新开始。好不好?”
雨下个不停,砸在伞面,砸在车顶。
沉闷,单调。
陆子榆脚下生了根的稳,任由她抓着晃,只静静看着眼前的人。
水珠顺着许颜君的脸颊往下淌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这张曾经刻进骨子里的脸,如今被暴雨和情绪扭曲得变形。那双曾让她仰望的眼睛里,翻涌着妒忌,执念,还有许多她说不清道不明的,似乎是……爱吗?
记忆里,那个在会议室舌战群儒,在庆功宴上举杯从容浅笑,在她汇报后投来短暂一眼赞赏的许颜君,和眼前人的面容重叠,遥远得没有温度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冬日,她加班到深夜。下楼时,见到许颜君的车正停在楼下,降下车窗说了句“送你”。车内暖气开得很足,许颜君适时递过一杯还烫手的牛奶。
那时心跳如擂鼓。
如今想来,那杯牛奶的温度,和此刻暴雨的冰冷,原来都来自同一个人。
陆子榆上前一步,将那柄草莓熊雨伞朝许颜君的方向倾斜了一些。
劈头盖脸的雨水被挡住。
许颜君愣住,眸子晃了晃,嘴角似乎扬起了一点希望的温度。
陆子榆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去吧,许颜君。你去吧。”
她眉头越拧越紧,声音也越来越大,在雨声里清晰得近乎残忍:
“去公开,去曝光,把你找到的真相告诉全世界!毁掉知榆阁,毁掉我的事业,毁掉我现在拥有的一切!”
“然后把我重新变回以前那个,你觉得聪明的,有价值的陆子榆!”
她停顿了一下,眉眼顿时松开,声音也毫无波澜。
“如果这样做,能让你觉得……我和你能回到从前。那你就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