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相信如果你想联系我的话,你能找到至少一千种方法。”
钟烃眼中的光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着风暴的大海。
“那话说了这么多,林先生你还要取消订单吗?”
林遇真移开眼神,他看见钟烃指根有一圈浅浅的戒痕。
他倒要看看这人葫芦里卖得究竟是什么药。
“不、要。”
钟烃忽然自顾自的笑了笑,他又拿起了那个箱子。
小小一段路,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,除风以外听不见任何声音。
前面的背影依旧宽阔,挡住了大半的风。以前他总是习惯在这时稍微走快些,这样就能牵住那只手,然后钟烃就会回过头来和他嬉笑一阵。
可他现在不得不死死地把手揣在兜里,去对抗那肌肉记忆。
他没有牵上手,他也没有回过头。
古董车还需要机械钥匙才能解锁,钥匙拧动后一阵机械声响起。
林遇真打开车门,车上的布置很温馨,车窗帘子被风吹成一片白色的浪,后排的座椅被拆光了,红绿蓝色的格纹呢子布罩着一床勉强能躺下两人的沙发,一个小吧台连着电,上面摆着充电器、冰箱还有一个小台灯。
还挺温馨,是他们从前聊起过无数次的陈设。
他收回视线,又回身坐到了副驾位置上。
车厢一下子又把他们的距离拉得很近,两人只隔着一个小小的中控台,呼吸间都是对方身上的味道。
车门关闭,世界被隔绝在外。
林遇真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一侧,钟烃的手搭在方向盘上,那方向盘由纹理细腻的实木包裹,泛着温润的哑光。
那双骨节分明、修长有力的手,正随意地搭在那木质圆盘上。
那里没有指环,那圈略白的印记暗示着曾有什么东西长期栖在那。
钟烃坐上驾驶位,他点火,握紧档把准备发车,但好像又感受到林遇真的眼神一样看了过来。
林遇真把头偏向窗外,手上依旧紧握那片红花楹,心却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。
他的手指互相使劲抠着指甲,窗外的景色从两旁闪烁飘过,有鲜花有绿树,但他却是什么也没看进去。
车厢里静极,呼吸的声音搭配轻微的风噪,却不知为何让他感觉到一丝安抚。
恍然间,他觉得对方应该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错落。
钟烃又把头转回去,而他又看向他那搭在方向盘上的手。
那枚戒指呢?是扔了,还是被他藏了起来?
他在心中暗自揣摩,有些出神的停了一会。
太阳终于驱散了所有的乌云,刺眼阳光顺着玻璃照进车厢,亮得有些晃眼。
林遇真眯了眯眼,终于抬起了目光。
没想到,恰恰好对上那双榛子色的双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