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好奇我的情况……?”
林遇真早就被他问烦了,出于一种对老同学的礼貌,或者是一种该死的好奇心,他还是开了口:“工作。”
相当言简意赅。
钟烃轻笑出声:“无业游民。”
“家庭呢?你和家里出柜了吗?”
“当然。”
车开上桥,碧蓝色的大海扑面而来,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,刺得人眼睛直发酸。
“你定的房子在哪?”钟烃问。
林遇真有些不想回答。他走得匆忙,本来打算在航司提供的中转酒店宿一晚,明天再决定去哪。
“还没定。”
钟烃一打方向盘,车身划出个合乎巧合的弧度,拐上了另一条匝道。
“要不,去我那?”
林遇真想要拒绝,但是钟烃接下来的话轻松地组织了他继续开口。“那个岛上的房子我后来买下来了,我记得你说你想看那里的三角梅瀑布。”
他记得那间小度假屋,四周是茫茫的海水,岛上四季都是鲜花。
林遇真鬼使神差地没有反驳,只是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。
车停在了轮渡码头的停车场,暑期的码头人潮汹涌,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乘客和叫卖的小贩,海风总是很快的掠过,带走一片难耐的闷热。
钟烃打开车的后备箱,从里面拎出林遇真的行李,又自然地接过了林遇真手上的包,挂在了自己肩上。
“我自己能拿。”林遇真想拒绝,但是却实在拗不过他。
两人赶上了最近一班的轮渡,艰难地挤上了摆渡船。
海水哗啦哗啦地带起白沫,推着浮动的栈桥和岸边的轮胎。
身旁都是兴奋的游客,大家在甲板上举着自拍杆,或是隔着窗子从眺望身边的海。
船笛长鸣,白色的轮渡破开海面,犁出两道翻滚的雪白浪花。海鸥不知倦地绕着远处的灯塔旋飞,出发的这一侧立着不少高楼,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阳光,于大海上浇出一片碎金。
船舱里人挤着人,座位早就被先上船的人给占了,一个浪打来,船身稍微晃了晃。
离岸不过几分钟,一阵妖风毫无征兆地吹起,海面由碧蓝变成了深灰色,风雨急促地咆哮着,浪头一个接一个地砸向船舷。
“各位旅客请注意,我们接到通知,现在受强对流天气影响……”广播响了起来,但却充满了滋啦的电流声,紧接着又被巨大的风声给吞没。
白浪滔滔,狂风好似看不见的手一样恨拍在渡轮上,船身剧烈摇晃,舷窗几乎都要与海面垂直。
甲板上的人们都躲进了船舱中,舱内乱作一团。
林遇真下意识抓紧了身边的栏杆,但他本来就低血糖没什么力气,脚下一滑重心有些不稳,踉跄着向后倒去。
“小心!”
预想中的坚硬船壁没有撞上来,有力的手臂横过他的腰际,他落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。
钟烃一只手抓住立柱,一手将林遇真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胸口。
橙色的救生圈随着风拍动,发出砰砰的撞击声,耳旁是人群惊恐的尖叫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