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在这个小小的角落,他只能闻到那熟悉的柑橘调香气,沉稳的心跳给他带来了一种久违的安全感。
林遇真闭上眼,双手也环住了钟烃的腰,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很用力,只想把自己狠狠嵌进那个怀抱中。
海的波浪被横竖纹相切割,明明周身如此嘈杂,但这一方角落却静得不可思议,就好像世界只剩下了这方寸。
船长努力朝着浪的方向调转船头,工作人员开始努力安抚受惊的人群。
海岛的夏日,天空变脸速度快得不可思议。
短短十几分钟后,这片相当集中的强对流天气就被云吹散了,渡轮安稳地靠岸,太阳又重新挂在了天上。
游客们惊魂未定的重新回到陆地。
林遇真和钟烃站在码头的出口,身上衣服都被风雨打湿。
两人重新拿好行李,沿着蜿蜒的海边栈道一路慢慢地走着。
沙滩上的沙子晒得发亮,洁白的贝壳被海浪带上岸来,岸边有石桥浮在海上,榕树的气根悬垂于海边的礁石,随着风轻轻摇晃着。
太阳把身上的水汽慢慢蒸发,海风褪去了燥热,清爽地吹拂过肩头。
一栋白色的小楼出现在眼前,大理石外立面的别墅突兀地向大海生长。
小小的喷水池上雕着正在挽弓搭箭的丘比特,相思树的枝条垂落,藤蔓和树木互相牵着手,主楼前是纤细的柯林斯柱式,柱身刻满凹槽,柱顶雕着忍冬草围成的花篮,小楼优雅的迎着大海,远处的大海又变得一往情深的温柔。
庭院里飘浮的气息好像一场绿色的梦境,蒸腾出来的花草香气都挂在树梢。
院内的三角梅被方才的风雨吹了一地,在地上落了一层红色的毯子,钟烃总是走在靠前一点的半步,此时正静静地站在花树下,搅动着鲜红的花海。
天光从树间漏下,柔和的光线拥抱着小院里的一切。
进了屋,脚下是一地的花砖,繁复的几何图样铺陈开,几扇大窗都护着木百叶,将日头切成一条条金线。
关门,所有的一切都被隔绝在外。
钟烃把行李放下,看着林遇真有些发颤的肩膀,转身把空调温度调高。
“我去收拾一下客房,你先洗个热水澡,浴室在走廊边上。”
于是林遇真走进盥洗室,看着镜子里略显狼狈的自己,脑海里全是方才那个记忆深刻的拥抱。
他又低下头,洗漱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套洗漱用品,好像在等待着属于它们的主人。
他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钟烃倚靠在门框上,他的衬衫湿了一半,隐约透出肌肉的轮廓,手上拿着一条浴巾,好像正准备递过来。
外面的知了叫唤声传进屋中,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,岁月静好得不可思议,好像方才的海上惊魂和过去的三年一样都只是场旧梦。
林遇真接过浴巾,钟烃却并没有离开,他站在那看着林遇真,眼神随着光线明暗。
“其实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林遇真有些疑惑地回头,睫毛上还有未干的雨滴。
钟烃掏出手机,亮出一个二维码,语气中有半分试探,半分笨拙。
“我现在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加回来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