樟脑薄荷味驱散了蚊虫,正对大海的窗子前插了支散尾葵,正随着海浪在风中晃出波浪。
玻璃瓶子中倒映了晚霞,万千恒星碎片落进万花筒,散射出无数闪烁的十字星痕。
房间里的一切都照在墙上,影影绰绰,像是一片森林。
林遇真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对未来很有计划的人,他会把时间规划到每分每刻,直到所有安排的事件都完美的完成,他就会感受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感。
但是和前任一起开始一场旅行,显然不在他的计划内。
有些太失控了。
房间里的光线很昏暗,但林遇真却不想打开过于明亮的灯,他踱步至窗边,借着夕阳余晖看着手机。
手机中出现了熟悉的名字,一方小小的宝利来在头像框里和他说着别来无恙。
林遇真有些恍惚的忆起了两人相遇的那天。
他们最初的开始,好像就是始于一场失控。
那年他十六岁,在暑研的最后被同行的同学邀请一起去酒吧看看热闹。
同学名叫Kevin,是他在实验室认识的本校白人学生,他就像分不清林遇真的年龄一样,平时很喜欢邀请他去各种有年龄限制的场合。
以往林遇真每次都会拒绝,但这次却在Kevin提到这家酒吧是加州最出名的gaybar时鬼使神差的答应。
酒吧位于一条倾斜的街的高地处,推开门,黑光灯和迪斯科灯球把世界照得迷离,男孩女孩正在舞池里尽情舞动,随着音乐摇摆。
这里和他想得有些不一样,不过也许从保镖只是扫过那个名字敷衍的ID就挥手放行也能看出来。
带他过来的同学点上了两杯颜色诡异的饮料,面带笑容地邀请他来尝尝。
林遇真一脸严肃地拒绝:“我觉得我们应该早点回去。”
Kevin满不在乎地把那杯柠黄色的液体推了过来,“好学生,你应该适时去享受一下生活。”
“回去我就可以继续享受实验室的显卡和服务器了。”林遇真被音乐的轰鸣声震得有些晕,蔫蔫地趴在了桌子上。
忽然有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,他浑身僵住,好像被揪住后颈的小兔子。
“请不要这样。”他吐字很慢,手在暗处紧紧握拳。
没喝酒,没被下药,他现在神志清醒手脚有劲,这人怎么申到这学校的?居然以为他会就这样被骗?
他其实只是想确定一些心中模糊的事情……不过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必要了。
他正想给Kevin两拳让他好好清醒清醒,但却发现身旁的人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冻了一下。
“Oops,mybad。”(不好意思,手滑了。)
林遇真回头,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。
红色的灯光照着舞池,一切好像暗房中的银盐,缓慢被酒液显影。
来人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,看着年纪也不是很大,腰间挂着台理光,手里拿着个空杯子。
他看起来和林遇真年纪仿佛,穿着件复古皮夹克,五官线条硬朗,鼻梁高挺,一头卷曲的黑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,眼型中有半分东方的情调,灯球反射的光穿过浓密交叠的睫毛落进他的眼中,好像盛了一汪没化开的蜜糖。
没等Kevin发火,那少年就已经非常自然地把手搭在了林遇真的腰上,以一种保护的姿势揽住了他,他眼神冰冷,但是嘴角还带着笑:“Babe,Itoldyounottorunoff。Donmewaiting。”(宝贝,和你说过不要乱跑。让我好一顿等。)
林遇真不是很抗拒这个怀抱,那是他第一次感觉葡萄柚的味道那么好闻。
Kevin脸色不是很好看:“你没有说过你有男朋友,你以为演这一出戏我就会信?”
“你演这出戏我也没有信。”林遇真开口,Kevin的面色彻底变青。
他牵住那人的手,回头走出了酒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