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是在冈仁波齐,照片因为刺眼的阳光而有些过曝,雪山和天空融为了一体,只有转山路上五彩的风马旗在风中念诵着一遍遍经文。
相纸的下面,黑色的马克笔写了一个日期。那是两人分手后的第一个冬天。
一张是红砖古厝,镜头前是滴水的屋檐的湿漉漉的石板路,角落里停着那辆看着格外眼熟的车子,石板路的尽头开着一树粉红的玉兰。
还有一张,是在无人的公路上。镜头没有对准前方的茫茫大漠,只是把一只夹着烟的手放进了镜头,烟雾模糊了开车人的脸,但那一截表带很清晰。
在画面的边缘露出一个小角,副驾驶空着。
散尾葵被月光轻轻推着,足迹在走廊里步履不停地走向尽头。
那窗彩绘玻璃越来越近,上面绘着楼下的花园,有土棕榈和榕树还有木棉花,它们都被月光照射,最后投在了走廊尽头的架子上。
那里摆着一件木雕成的心脏,木质的纹理细腻,血管和肌肉的走向被雕刻得栩栩如生。
木头心脏上落着一枚戒指。
非常眼熟,那应该是两人在佛罗伦萨一家传承了五代人的银饰店里买的。
那家店铺很小,夹在旅游纪念品店后的小巷里。
记忆里的巷子泛着黄,巷子的头顶天空是天蓝色的,两侧开着一扇扇小窗,有几家店铺的门口还摆着小桌椅。
他们对着地图左拐右拐,确认了是这条路这家店后推开一扇木门。
风铃轻响,戴着单片眼镜的老工匠抬起头,“Buongiorno!”
钟烃用意语回他:“我们在秘密私奔。”
“很浪漫!那需要更独特一点的见证。”老工匠露出了然的笑容。
他从桌子底下翻了翻,最后拿出一排银质的戒指示意两人挑选,林遇真犹豫片刻,打开了最旁边的一个小盒子。
盒子里装着一个朴素的银圈,但戒面上却暗刻着华丽的纹路。
林遇真抚摸着那鲜花暗纹,看向钟烃,点点头。
岁月氧化了光洁的戒圈,给银的质地带上一层哑光,戒面上雕刻着属于翡冷翠的鸢尾花。
走廊里能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回响,一声声的,仿佛是在黑夜中击鼓。
月亮在海中和心中一起跳舞。
林遇真拿起那枚银戒,借着光看向戒圈的内侧。
尽管戒圈上的刻满了花的纹路,但是戒圈内侧那儿原本应该光滑的,现在却刻着一行刀锋利落的花体文字。
诗句遵循了诗人的全小写格式创作,好像一阵私语呢喃。
刻痕是林遇真所熟悉的笔迹,那个小勾的习惯属于钟烃,那个直直的下去的习惯则属于他自己。
[icarryyourheart。]
脚步声一下一下,从远远的地方传来,又停在不远处,他的身后落下一道长长的影。
“icarryitinmyheart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