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韵山的思绪,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十二年前。
他和苒嫣妤离婚,没有第三者,没有财产纠纷,没有任何狗血的桥段。
那时的他,早已是许家认定的继承人,可骨子里的要强与嘴硬,是从小被严苛教育、背负家族重任刻进骨子里的本能。
他这一生,本该只有黑白对错,只有利益得失,直到遇见苒嫣妤。
那个名门出身,却活得潇洒肆意、浑身带着浪漫主义气息的女人。
那是他的初恋。
第一次见她时,她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,在花园里追着一只蝴蝶跑,阳光落在她发梢,像撒了一把碎金。
许韵山觉得,自己心里那片沉寂了二十多年的荒原,突然飞来了一只彩色的蝴蝶,振翅的瞬间,连风都成了暖的。
他开始了近乎偏执的追求。
那时家族里所有人都反对,说苒嫣妤的家世,配不上许家的门楣。
他梗着脖子,不惜以放弃家族继承机会为筹码,逼着父亲松口。
他想,他愿意为她赌上一切,这一定是世上最极致的爱。
婚后的那些年,是许韵山这辈子最鲜活的时光。
他会推掉不必要的应酬,回家陪她吃一碗她亲手做的阳春面。
会在她生日时,悄悄放下工作,带她去看一场她念叨了很久的话剧。
会把自己所有的资产都登记在她的名下,会在每次出差、应酬前,提前给她发信息报备。
他自认做得足够好,给了她豪门阔太的尊荣,给了她儿女双全的圆满,给了她一个男人能给的全部忠诚与透明。
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,18年的婚姻,最后会以苒嫣妤那句“我太累了,我不快乐”收场。
他当时几乎是震怒的,却又在看到她眼底的疲惫时,瞬间失语。
他想问,有什么不快乐的?
他想不通,他倾尽所有给她的一切,为什么换不来她的快乐。
离婚协议是苒嫣妤拟的,她什么都没要,只带走了自己的行李,还有那颗渴望自由的心。
十二年过去了,许韵山依旧想不通。
他始终单身,将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事业上,许家的产业在他手里扩得更大,地位也愈发稳固,可午夜梦回时,他总会想起那个追着蝴蝶的鹅黄色身影,想起她离开时,眼里那片再也藏不住的疲惫。
听说,苒嫣妤离婚后,就开始了环球旅行。
从巴黎的塞纳河,到非洲的大草原,从南极的冰川,到东南亚的海岛。
朋友们偶尔会传来她的消息,说她晒黑了,却笑得比从前更灿烂了,说她在异国他乡,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,做了很多从前不敢做的事。
她是真的开心。
这个认知,像一根细刺,轻轻扎在许韵山的心头,十二年了,从未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