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因微微摇头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裙料,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工作:“妈妈过几天才会回来,所以没去。”
许韵山没再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,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。
一顿饭吃得寂静无声,桌上的佳肴纵然精致,却没人怎么动筷。
直到许韵山放下碗筷,许因才跟着起身,垂手立在一旁,看着他起身走向书房,脚步沉稳,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意味。
书房比客厅更显沉郁,深胡桃木的书架顶天立地,摆满了烫金封面的书籍与厚重的文件册。
许韵山在书桌后的真皮座椅上坐定,指节轻叩了两下桌面。
许因走到对面的椅子旁,却没有立刻落座,直到他抬眼扫来,才缓缓坐下,背脊依旧挺得笔直。
许韵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牛皮纸封皮,边缘烫着银边,透着官方的严谨。
他将文件推到许因面前,动作不疾不徐,像在抛出一场蓄谋已久的棋局。
许因的心猛地一沉,沉得像坠了铅块。
她太熟悉这个场景了,这些年,父亲从未放弃过让她回许家的家族企业,哪怕她只是进去挂个闲职,混吃等死。
她记得自己刚从警校毕业时,他拿着总公司的入职通知书等在她宿舍楼下。
记得她执意去偏远地区做户籍警时,他冻结了她所有的银行卡,逼她低头。
可她偏生倔强,宁可啃着馒头就咸菜,也不愿踏进那栋象征着许家权势的大楼一步。
此刻看着那份文件,许因几乎能猜到里面的内容。
她指尖蜷缩,没有去碰,正要开口拒绝,却见许韵山抬手掀开了封皮。
文件内页,赫然印着调令两个大字,落款是市局总局。
“你既然想做警察,有执念,”许韵山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寂静,低沉的语调里听不出喜怒,“我这次不逼你,你想查清楚当年的案件,我让你去,总局特案组,那里有你需要的资源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地锁住许因骤然紧缩的瞳孔,一字一句,抛出了条件:“一年时间,不管查得清楚还是查不清楚,都得辞职,回来。”
许因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总局特案组,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平台,是能让她触碰到十年前海棠失踪案核心的唯一机会。
可这个机会的代价,是她后半生都无法再穿警服,无法再追寻自己的梦想。
她伸出手,指尖几乎要碰到那份调令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,迟疑像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“这是你唯一接近这个案件的机会,”许韵山看穿了她的挣扎,声音里添了几分诱哄,像商人在做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,“真不要吗?”
他是浸淫商界多年的高位者,太懂得如何恩威并施,如何用最小的代价,引诱对方走进自己布好的局。
他知道许因的软肋在哪里,那桩悬了十年的案子,那个失踪的女孩,是她心底最放不下的执念。
见许因依旧紧抿着唇,纠结的神色在眼底翻涌,许韵山缓缓抬手,作势要合上文件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冷意,几分激将:“你想做警察,我不拦你,但你不能是个废物。我给你机会了,为什么不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