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审室的灯光惨白刺眼,将赵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贴在墙上。
他穿着一身便装,袖口攥得发皱,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,坐下时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,与他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,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。
许因坐在他对面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,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:“赵强,我们已经调取了医院监控,案发当晚十一点二十分,你离开宿舍半小时,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?”
赵强猛地抬头,眼神闪烁,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我……我去楼下便利店买烟了,那天晚上烟抽完了。”
“哪家便利店?店员能认出你吗?”夏果接过话头,目光如炬,死死锁定他的眼睛。
“就是医院门口那家……可能吧,我没太注意。”赵强的声音越来越低,双手在桌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,“我买了烟就回去了,真的没去别的地方。”
“没去地下室?”许因追问,语气陡然加重。
赵强身体一僵,像是被戳中了要害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:“没、没有!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?沈浩死在那里,跟我没关系!”
他突然提高音量,试图掩饰心虚,却因为情绪激动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没关系?”许因将一份笔录推到他面前,正是护士李娟的口供,“李娟说,案发前三天,你和沈浩在办公室激烈争吵,内容涉及医疗事故的责任划分,你当时说‘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’,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”
提到争吵,赵强的情绪更加激动,双手撑在桌面上,指节发白:“是!我们是吵架了!但那是因为他要把医疗事故的责任全推给我!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三个月前的手术,明明是他操作失误,把药物剂量搞错了,才导致患者死亡!可他倒好,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,竟然伪造手术记录,把责任都推到我头上!我不服,跟他理论,他还威胁我说,要是我敢揭发他,就让我在医院待不下去!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他?”夏果反问,语气冰冷。
“不是我!”赵强猛地摇头,眼泪掉了下来,“我是恨他,但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他!他死了,我反而更说不清楚了!”
他瘫坐在椅子上,眼神涣散,嘴里反复念叨着“不是我”。
提审陷入僵局时,陈左的电话打了进来,声音带着兴奋:“许队,我们在赵强的办公室抽屉里找到了关键文件!是关于三个月前医疗事故的原始记录!”
许因眼神一凝,立刻结束提审,带着夏果赶往仁和医院。
赵强的办公室收拾得整齐,但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,藏着一叠用文件夹锁着的文件。
陈左将文件递过来,页面上的字迹清晰可见。
那是手术过程的详细记录,其中药物剂量一栏,有明显的篡改痕迹,而原始记录上的签名,赫然是沈浩。
更关键的是,文件里夹着一封沈浩写给医院高层的信,信中明确将医疗事故的责任全部归咎于赵强,声称是赵强在手术中传递了错误的药物信息,导致自己操作失误。
信的末尾,还附着一份所谓的“证人证言”,但签名处一片空白。
“这是沈浩准备栽赃嫁祸赵强的证据。”夏果翻看着文件,语气肯定,“他知道自己操作失误,为了自保,就想把所有责任都推给赵强,赵强发现了这件事,两人的矛盾彻底激化,他有充分的杀人动机。”
“但还有疑点。”许因皱着眉,“现场的密室、墙壁上的符号、死者体内的‘静眠’麻醉剂,赵强怎么解释这些?”她拿起文件,指尖划过“药物剂量”几个字,突然想到什么,“赵强参与过‘静眠’的研发,他有渠道获取麻醉剂,但他怎么做到让沈浩服下安眠药和麻醉剂,又从内部反锁仓库门而不留下痕迹?”
就在这时,田蜜的电话传来急促的声音:“许队!荧光粉的成分检测出来了!是一种特制的艺术颜料,市面上很少见,但我们查到,赵强的妻子是个画家,三个月前买过这种颜料!而且,笔记本上模糊的字迹还原了一部分,里面提到了‘赵强’‘威胁’‘股份’几个词!”
线索如同潮水般涌来,将赵强的嫌疑推向顶峰。
他有杀人动机,有获取麻醉剂和荧光粉的渠道,案发当晚有半小时的空白时间,且与死者有直接利益冲突。
但许因的心里始终憋着一股劲。
赵强的慌乱看起来不像是伪装,而密室和符号的谜团,依旧没有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