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顺着花瓣飘来的方向望去,只见两栋楼之间,那片早已荒废的花园里,竟藏着一株孤零零的野海棠。
花园里杂草丛生,碎石遍布,周围是拆迁留下的断壁残垣,唯有这株野海棠,在一片荒芜中开得肆意,粉白的花瓣在夜色中格外显眼,像是黑暗中点亮的一盏孤灯。
这是命运的指引吗?
许因一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,认定科学与证据,从不相信所谓的宿命。
可此刻,在这叫天天不应、叫地地不灵的绝境中,这几片突如其来的海棠花瓣,却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,成了她唯一的寄托。
她看着手背上的花瓣,又抬头望向那株野海棠,它恰好长在左侧楼栋的墙角下。
若是命运一定要将她拉入地狱,若是这世间真有某种不可言说的指引,那么她只能赌一次。
赌这花瓣不是偶然,赌左侧的楼栋里,有她要找的人。
没有丝毫犹豫,许因猛地站直身体,不顾膝盖的疼痛和伤口的撕裂感,朝着左侧的楼栋狂奔而去。
脚步踏在杂草丛生的土地上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与她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。
她的眼神里,早已没了之前的焦灼与绝望,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赌赢了,找到夏果,救出陈景明。
赌输了,大不了一同赴死。
她冲进左侧楼栋的楼道,黑暗再次将她包裹,可这一次,她的心中有了方向,脚步也愈发坚定。
楼梯蜿蜒向上,像是一条通往炼狱的甬道。
许因每抬一步,膝盖的酸痛都钻心刺骨,手背的伤口被汗水浸透,撕裂般地疼,脖颈的血渍早已干涸,结成硬痂,蹭着衣领,又痒又痛。
可这些身体上的苦楚,都远不及心中的重压。
那四十分钟的倒计时,像一把悬顶之剑,每一秒都在切割着她的神经。
黑黢黢的楼道里,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荡中回响,壁上的阴影张牙舞爪,如同十八层地狱的恶鬼,要将她一点一点吞噬。
她扶着斑驳的墙壁,指尖摸到的是潮湿的霉斑和粗糙的水泥,视线所及之处,只有无尽的黑暗,仿佛永远走不到头。
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压垮时,十八层的楼道尽头,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“吱呀”。
是椅子挪动的声音。
紧接着,一个带着疲惫与绝望的男声,穿透黑暗,传入她的耳中:“别折腾了,没人救我们的。”
是陈景明的声音!
许因的心猛地一沉,随即涌起狂喜,像是在溺水中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她顾不上身体的剧痛,疯了一般朝着声音来源跑去,脚步踉跄,几次差点摔倒,却依旧拼尽全力,冲到那扇虚掩的门前,一把将其推开!
屋内依旧是昏黄的烛光,摇曳不定。
夏果被绑在椅子上,嘴上贴着胶布,看到门被推开的瞬间,她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视线瞬间聚焦,恰好撞上许因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“夏果!”许因踉跄着扑过去,颤抖着伸手撕下她嘴上的胶布,又慌忙去解她身上的绳索,嘴里机械地呢喃着:“还好,还好你没事,太好了……太好了……”
胶布被撕下的瞬间,夏果没有说话,反而伸出刚被解放的双手,猛地将许因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