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音消散在空气中,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死里逃生的庆幸如同潮水般涌来,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坚强与克制。
夏果猛地扑进许因怀里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,带着后怕,带着委屈,更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。
许因紧紧回抱住她,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,自己的眼泪也无声地滑落,滴在夏果的发顶,温热而滚烫。
两人相拥而泣,彼此的体温相互慰藉,伤痕累累的身体紧紧依偎,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刚才所有的恐惧与绝望。
直到情绪稍稍平复,许因才扶着夏果站起身,夏果的腿还在发软,几乎是靠着许因的支撑才能站稳。
许因小心翼翼地护着她,避开她颈侧残留的颈环痕迹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。
楼道依旧漆黑,可这一次,两人的身边有了彼此,便不再畏惧。
许因扶着夏果,一步一步缓慢地向下走,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稳妥。
许因的膝盖还在疼,手背和脖颈的伤口被牵动,传来阵阵刺痛,可她全然不顾,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边的人身上,生怕她再受一点伤害。
夏果靠在她的肩头,气息微弱,脸色苍白得吓人,刚才的惊吓和麻醉的后遗症让她几乎耗尽了力气。
终于走到楼下,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,驱散了楼道里的阴霾。
不远处,几辆警车的警灯闪烁着红蓝交替的光,刺破了夜色。
陈左和几名警员正焦急地四处张望,看到两人的身影,立刻快步跑了过来。
“许队!夏姐!你们没事吧!”陈左的声音带着急切的关切,看到两人满身伤痕、狼狈不堪的模样,心里一紧。
“先送她去医院。”许因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她扶着夏果,小心翼翼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,夏果的眼皮越来越沉,刚才强撑着的力气耗尽,头一歪,彻底晕了过去。
“夏姐!”陈左连忙上前想要帮忙,被许因拦住。
“我来。”许因弯腰,小心翼翼地将夏果打横抱起,动作轻柔,生怕惊醒她,也怕碰到她的伤口。
她踉跄着走向警车,将夏果轻轻放在后座,自己随后坐了进去,让夏果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。
警车缓缓启动,许因低下头,目光温柔地落在夏果苍白的脸上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,动作带着无尽的爱意与眷恋,还有难以言喻的庆幸。
刚才在十八楼的抉择,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,幸好,幸好她没有失去她。
风从车窗缝隙吹进来,带着夜色的清凉,也带来了几片粉白色的花瓣。
那是野海棠的花瓣,它们穿过警戒线外的人群,越过闪烁的警灯,轻轻落在了许因的手边。
许因抬手,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几片花瓣,花瓣柔软依旧,带着淡淡的清香。
她低头看着腿上熟睡的夏果,又看了看手中的海棠花瓣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而温柔的笑容,声音轻得像是梦呓:“海棠…谢谢…”
谢谢在绝境中带来的指引,谢谢让她在无数个迷茫的瞬间找到了方向,更谢谢它,将她的爱人,留在了这个世间。
她握紧手中的花瓣,指尖轻轻摩挲着,目光再次落在夏果的脸上,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坚定。
这场对决才刚刚开始,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,她都会拼尽全力,护她周全,也查清所有的真相。
而此刻,她只想守着身边的人,感受这份失而复得的安宁。
病房走廊的瓷砖泛着冷白的光,贾谜拎着半袋苹果,陈左搭着他的肩,两人刚凑到病房门口,屋里传来的对话就让他俩脚步骤然僵住。
旁边的陈右手里的橙子差点没攥住,偷偷戳了戳身边拎着草莓的金渝,金渝挑眉,又用胳膊肘碰了碰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的田蜜。
“许因!别动!”夏果的声音带着点急乎乎的认真,透过门缝钻出来。
“果果,有点痒…你轻点儿行不行?”许因的声音软乎乎的,还带着点委屈。
“你坚持一下,第一次都这样,忍忍就过了!”
“额…万一有人进来多不好啊!”许因的声音里藏着慌乱。
“放心,这是私人病房,门反锁着呢,哪有人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