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车呼啸而过,停在了阳泽企业所出资的私人医院大门口。
门打开,许因在陈左的搀扶下,下车。
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,脸色还有未褪去的苍白,左腿的石膏被妥善固定,垂落在轮椅一侧,却丝毫没削弱她眼底的锐利。
陈左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上轮椅,指尖的力道里藏着担忧,推着她一步步走向住院部四层。
刚踏出电梯,两股冷硬的气息便扑面而来。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并肩而立,身形挺拔如松,直接将两人的去路拦下。
“抱歉,陈公子受了惊吓,目前不便见客。”
左边的保镖面无表情地开口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。
“陈董吩咐过,明天会有人前往警局撤销报案,并全力配合后续笔录,还请两位先行返回。”
许因抬眸,视线越过保镖抬起的手臂,直直看向走廊尽头。
昏黄的廊灯勾勒出一道沉稳的身影,陈董就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深色定制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没什么表情,那双历经商场沉浮的眼睛深邃如潭,正沉沉地望向这边,带着审视与压迫。
许因没有说话,放在膝头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。身旁的陈左早已按捺不住,上前一步就要与保镖理论:“什么叫不便见客?我们是来核实情况的,陈景明他……”
“陈左。”
许因的声音清冷,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成功制止了陈左的话。
她抬手,缓缓放下,依旧一言不发地盯着陈董,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像一只蛰伏许久的熬鹰,紧紧锁定了自己的猎物,既有隐忍的锋芒,又有毫不退让的坚定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,走廊里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,以及两人之间无声的较量。
陈左攥紧了拳头,终究还是按捺住怒火,站在许因身侧,警惕地盯着面前的保镖和远处的陈董,像一尊随时准备出击的守护神。
一分钟后,左边的保镖抬手摸了一下耳麦,指尖停顿片刻,随即微微点头,对着耳麦那边低声说了一句:“是,陈董。”
话音落下,两名保镖同时收了手,侧身让开了半条通道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却做出了一个标准的请手势:“两位,请跟我来。”
陈左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看向许因,眼里满是疑惑。
陈董的态度转变来得太过突然,难免让人揣测其中有诈。
许因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,只是眼底的锐利又深了几分。
她缓缓转动眼珠,示意陈左推她过去。
轮椅的轮子在光滑的地板上滚动,发出轻微的“咕噜”声,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每靠近一步,陈董身上的压迫感便重一分,他始终站在原地未动,目光牢牢锁在许因身上,像是要将她从里到外看透。
走到离陈董还有三步远的地方,保镖停下脚步,躬身退到了一旁。
陈左也稳稳停下轮椅,警惕地挡在许因身前半步的位置。
许因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清冷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陈董拦我,不是只为了说一句‘明天撤案’这么简单吧?”
她微微抬眼,目光与陈董的视线相撞,没有丝毫闪躲。
“陈景明受惊是假,想藏着什么才是真。”
陈董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似笑非笑,声音低沉而有分量:“许小姐年纪轻轻,倒是看得通透。只是有些事,不是你该插手的,免得引火烧身。”
“引火烧身?”许因轻笑一声,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,“从我被卷入这件事开始,就已经身处火海了,陈董与其在这里警告我,不如直说,陈景明到底藏了什么?那天晚上的事,到底和阳泽企业有没有关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