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陈景明彻底崩溃、埋在陈董怀里痛哭不止时。
许因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,清冷、平静,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:“陈景明,如今能救你的,只有你自己。”
陈景明的哭声猛地一顿,身体僵住了。他缓缓抬起头,脸上还挂着泪痕,眼神里充满了波动,有恐惧,有迷茫,更多的是挣扎与犹豫。
他渴望活着,却又害怕违背父亲,更害怕那些绑匪的报复。
陈董察觉到儿子的动摇,掌心猛地收紧,死死捏住了陈景明的掌心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,用眼神和动作无声地警告他:什么都别说,闭嘴!
陈景明吃痛,眼神里的犹豫又深了几分,嘴唇动了动,终究还是没敢开口。
许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知道是时候再添一把火了。
她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紧紧锁住陈景明,语气带着循循善诱的笃定:“陈景明,你知道如何自保吗?”
陈景明茫然地看着她,眼神空洞,下意识地摇了摇头。
他从小到大锦衣玉食,有父亲保驾护航,从未想过自保,更从未经历过这样的生死危机。
许因轻笑一声,那笑意里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清醒:“当你被人跟踪,陷入绝境,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去人多的地方,目标多了,你就不再是唯一的受害者,危险自然会分摊,如今也是一样,你把实情说出来,不止你一个人面对那些威胁,我、警局,都会站在你这边。”
她缓缓伸出手,掌心朝着陈景明,语气郑重而诚恳:“我是警察,保护公民安全本就是我的责任与义务,告诉我实情,我帮你。”
那只手如同一根救命稻草,陈景明下意识地就要抬手拿住,眼里满是求生的渴望。
“景明!”陈董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严厉的制止,“别听她胡说!”
陈景明的手僵在半空,犹豫再次爬上脸庞,他看看陈董,又看看许因,眼底的挣扎愈发激烈。
许因趁热打铁,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陈景明,你好好想想!若你父亲真的护得住你,你当初就不会被绑走,不会在黑暗里挣扎求生!我能在绑匪手里救你一次,就有能力保住你第二次、第三次!这不是我随便说说,是我的责任!也是我必须做到的事情!”
“许因!你别再蛊惑我儿子!”陈董怒不可遏,猛地松开陈景明,转身指着许因,脸色铁青,“我再说最后一次,事情到此为止,你再不走,休怪我不客气!”
许因缓缓收回手,脸上恢复了淡然的神色,她轻轻举起手,示意自己不再劝说:“陈董,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,若是陈景明真的信你能护他周全,那我不多打扰,但我可以告诉你,我不会放弃,我会找到别的突破口。”
她说这话时,目光平静地扫过陈景明,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。
来之前,她早已把陈家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。
陈景明是陈董与第一任妻子的独子,他的母亲在他十六岁那年,一场“意外”夺走了性命。
可那场意外刚过去一个月,陈董就有了新的暧昧对象,第三个月便火速再婚。
这二十年来,陈董前前后后结了七次婚,新娘一个比一个年轻,去年刚又结束了第七段婚姻。
外人都羡慕陈景明命好,生来就是豪门独子,被父亲宠上天,哪怕不学无术、游手好闲,也能坐拥阳泽企业的一切。
可只有陈景明自己心里清楚,父亲的溺爱从来都不是因为疼他,而是因为父亲一心想再要一个儿子,想有个“备选”继承家业。可天公不作美,七任妻子,要么生的是女儿,要么干脆无所出,陈景明终究是他唯一的儿子。
也正因如此,哪怕他荒唐度日、一事无成,陈董也只能忍着、宠着,把所有的资源都堆在他身上。
这份带着私心的“父爱”,是陈董的软肋,也是陈景明心里最深的刺。
陈景明僵在原地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他抬起头,看向陈董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,还有一丝被背叛的痛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