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是在同时。
浴袍系带飘起,白色的浴袍扬起一角,脚踝在落地镜前一闪而过留下残影,在那狭小的房间里,谢时曜伸出胳膊,摁下了门把手。
咔哒。
林逐一听见开门声,诧异回头。
门被推开一道很大的缝,会议室里,谢时曜站在那缝隙后,湿润着眼睛,一字一句:
“留下来。”
“林逐一,留下来……”
第42章
他们隔着会议桌对视。
林逐一似乎很难理解发生了什么,他是真心没想到,谢时曜会为了挽留他,竟然,会亲手推开那扇门。
不是手机屏幕,不是聊天框,是那扇堪比笼子门的房门。
林逐一先是感到不可思议,随后眼里闪烁出欣喜。
在骂了一句脏话后,林逐一松开已经覆在门把上的手指。
定制的薄底皮鞋踩在地毯上。
一步步,先是大步,接着越走越快。
他朝谢时曜冲了过去,手护住哥哥的后脑,在惯性中,把人扑倒在地。
手被撞麻了也不想管,只想抱他,抱紧他,最好能让彼此肋骨吱吱作响,连呼吸的余地都别剩下。
门是开了,但他们谁也没能出去。膝盖顶进腿间,林逐一伏在谢时曜身上,透过谢时曜的瞳孔,看见了一点点关上的房门。
轰隆。
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。他们的嘴唇成了两枚磁铁,在磁力中无法自拔地吸在一起。
林逐一的西装裤,被抓得皱皱巴巴,衬衫在碰撞中被撩起,露出昨夜被挠出的伤痕。
“哥,这次想要我陪你多久?”
谢时曜被抱得太紧,但他不想推开。肌肤相贴的感觉很温暖,嘴唇包裹着他的感觉很柔软,那炙热的、被需要的瞬间,让他没办法推开。
尽管代价,是打碎了那长久以来,扎进血肉里,在他身上生长而出的壳。
他们在相拥中确认彼此体温,在接吻中确认彼此呼吸,所有过往十年的恨意,都在此刻,统统化作恨意变质的证据。
他还恨林逐一。非常恨。比以前更恨。但除了恨,还多了一些他不愿承认的、其他的东西。
算不上爱,更不是纯粹的依赖。离情人太远,比仇人热烈,如果用家人囊括他们的关系,又更不道德。
这让谢时曜绝望。
谢时曜闭上眼,抱紧了弟弟:
“别走,不要走,别走了。”
这份喃喃和恳求一般,扎得林逐一满意又心酸。
林逐一小心翼翼抚摸谢时曜的脸:“说你需要我。”
“我需要你。”
“有多需要我。”
“比我想象的……更需要你。”
“特别需要我?”
“特别……需要。”
哥哥,你要是一直能这么听话,多好。
曜世大楼外,正在下一场细密的春雨。
楼下抽烟的员工们,抬头望着那雨,纷纷灭了烟,遮着脑袋往回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