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逐一慌了,他从没见过谢时曜这样,一次都没有。他赶紧大步跨过去,一把将水果刀夺过,愤愤扔在地上:“你在干什么!”
那声音很大,彻底将谢时曜从晃神中,拽了回来。
谢时曜眨了眨空洞的眼,看到地上的刀,和手腕处发红的刀刃压痕,他这才意识到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拿刀是无意识的,他甚至不知道这样做的原因,一点记忆都没有,像断片了一样。
谢时曜脊背发凉,往后退了一步,不敢相信自己的所作所为。
林逐一似乎是气急了:“你怎么回事?你想死吗?很想死吗?”
谢时曜被吵得耳朵痛:“没有,你干嘛凶我啊?”
林逐一眼里既不解又愤怒:“你是不是在故意这样折磨我?嗯?装顺从,装听话,让我放松警惕,是不是这样?”
谢时曜被这一大串话砸懵了:“我脑子有病,才会用这损人不利己的方式折磨你?”
林逐一愣了愣。
谢时曜深吸一口气:“好了,别生气。我没事了。”
如果说,谢时曜刚才那句质问,足以让林逐一怔愣,那谢时曜那句“别生气”的安抚,便彻底让林逐一心生后怕。
林逐一握着那手腕,放在眼前看了看,这才抬头问:“哥,你刚才差点割腕,你不在乎自己受伤,你怕我生气?”
这话明显是带着怒气问的。
谢时曜简直无法理解,他不是在安抚林逐一么?林逐一生什么气啊?
他也没挣开那手,只是反问:“要不然呢?你又要走?”
林逐一气笑了:“你在惩罚我。你就是在惩罚我。”
耳朵好像被裹了一层膜,声音是正往耳朵里钻,却听不清,也听不懂。什么惩不惩罚的。林逐一到底在说什么。
不过幸好林逐一来得及时。不然不敢想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事。
谢时曜连吵架的力气也不剩下:“行了,我都没说什么。”
没想到,林逐一却弯腰,捡起了地上的刀:
“用这种方式惩罚我,哥哥,我也可以惩罚你。我能做到,比你更狠。”
刀尖一转,利刃朝着脖子往下刺。
谢时曜几乎窒息,他赶紧回身,拽住林逐一,用力将那刀拍飞。
同时他带着崩溃大声问:“你想干嘛,啊?看不出来?我不是故意的,我不记得为什么要这么做,你为什么还要吓我?”
林逐一眼睛通红:“你怎么可能不记得。你可是谢时曜!”
谢时曜脑子嗡嗡作响,这两句话,有什么联系?
林逐一极具压迫感向前迈了一步:“小时候我折磨你,你永远都有更漂亮的办法折磨回来。这才是你。你告诉我,现在的你,喝点酒就想闹自杀?你到底怎么了?”
谢时曜茫然地看着林逐一嘴唇开合。心里憋着的太多东西,随着林逐一这番话,逐渐破土而出。
他先是笑了,随后,谢时曜憋屈地问:“是你,亲手把我变成这样。现在还反过来问我怎么了?”
林逐一呆呆望着他:“什么?”
谢时曜摸了一把发酸的鼻子:“难道还要我掰碎了揉开了给你讲清楚?”
“为什么要特地选这个房间,不选你那地下室,偏要选择这里?是因为房门密码我设成了你的生日?因为这里是曜世大楼,是整个北城最能羞辱我的地方?”
“知道我要面子,为了不让我自己走出去,心甘情愿留在这,连件足够体面的衣服也不留给我。拿公司所有人的目光当锁链,你多诛心啊。”
谢时曜抬起手腕,在林逐一眼前晃了晃:“你看,我如你所愿了,我连割腕都不记得,这回你满意了吗?”
“我离不开你了。这回、你满意了吗?”
第43章
谢时曜手腕晃在他眼前,晃一下,脉搏的地方变得皮开肉绽,鲜血淋漓;晃两下,那令人呼吸停滞的幻觉便消失了;晃三下,似乎又能看见了,好多血,全是血。
好奇怪。
谢时曜变得不鲜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