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真是我错了吗。
林逐一很想问一句,我是不是,又搞砸了?
但他没有勇气开这个口。上次搞砸的代价,是谢时曜不告而别了四年。可人一辈子才能有几个四年?他哪里还能承受得起这么大的代价?
想把谢时曜永远关起来,脖子手上都套满锁链,让他只看我一个,让他没有我就活不下去。不这样做,根本就没办法安心。
谁叫谢时曜是水中的星星。
虽然谁都捞不走,但如果不盯紧他,星星是会被别人觊觎的。
可是,那颗星星,开始黯淡了。
明明没用锁链,对待谢时曜也比小时候更温柔。会哄他,照顾他,用尽这辈子所有的耐心去养他。
没想到,一个没看住,他就差点自杀。
真可笑,为了留住星星,抽干了池塘里的水,以为这样星星就安全了,就永远只属于自己。可惜,星星的光芒,依赖于那片被抽干了的水源。
没有水,便映不出星星,只剩下了,被困在原地,孑然一身的自己。
你说你离不开我。
其实,是我,太怕被丢下。
林逐一怔怔问:“那我能怎么做。哥哥,你想要我怎么做?”
谢时曜用手撑着水池边,努力强站着:“说什么胡话。”
不对。谢时曜一定会有答案。谢时曜是走到绝路都能硬生生凿开一条路的人,那么不可一世的人,他肯定能有答案。
林逐一不知道自己是着急,还是惶恐。上次被谢时曜气急了的时候,他记得有眼泪掉下来了。这次也是,虽然不多,但不再是因为生气。
他感觉自己脸颊湿漉漉,热乎乎的。林逐一又问了一次:“我到底要怎么做。”
谢时曜叹了口气,轻轻摇头。
心里复杂到极致的陌生情绪,不断折磨着林逐一。
说话。说点什么啊。
告诉我,该怎么做啊。
谢时曜抬眼看他,眼睛也有点红:“以后看紧我吧,把刀都收起来,今天这很可能不会是最后一次。”
林逐一感到绝望。他几乎看到,自己没看住谢时曜,于是谢时曜躺在血泊中的幻象。
这绝不是我要的回答。
不是。
光是想到这,大脑便越过思考,率先一步指挥膝盖弯下。
然后,谢时曜听见“咚”的一声重响。
谢时曜出乎意料低头望去。
林逐一揪着他的手,跪在地上,抬头看他。
“哥……”林逐一声音发闷,“教我,该怎么做。”
林逐一揽过谢时曜的腿,额头贴在腿上:“我不会,我总是不会。一碰到你,我就什么都做不对。我到底要做什么才能让你好起来?带你回家?我们去看医生?”
“我要怎么做?求你了,教会我行不行?”
谢时曜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。
当时林逐一把他关在这里,信誓旦旦说,要自己恨他恨到死。要自己怕他。恨他。永远离不开他。现在却用下跪,去求一个连他也搞不清的答案。
他用手指掠过林逐一头发,没多久,那手指逐渐往下,掠过脸颊,对着林逐一脸颊拍了拍。谢时曜脸上挂着淡淡的嘲笑,俯视他:“你看你。”
“哭成这样,好傻。”
林逐一脸上是纵横的眼泪:“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?我错了,对不起,哥哥,对不起。”
谢时曜就像是觉得这话特荒唐那样,蹲下来,和林逐一平视,询问:“你错在哪?”
林逐一茫然地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