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海上似乎飘着两个小学鸡,两个年龄加起来超过四十的男人,在这争辩所谓的喜不喜欢。
林逐一想都没想:“你觉得呢,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在你谈恋爱的第一时间赶回来,搅黄你?”
谢时曜道:“你这和喜欢有什么关系?你这叫占有欲,你就是见不得我身边有别人。”
林逐一气得想抽他:“我就是见不得,你是我的,从小就是我的,你还没被我上的时候就是我的。”
说完,他鼻子一抽,伸出手,对着谢时曜脖颈揽去,来了个假设他们都不会活到明天的深吻。
情动时,林逐一还在谢时曜的嘴唇上咬了一口:“你呢。我这么爱你,哥,你还爱我么?”
谢时曜因为太冷,和林逐一紧紧贴在一起:“你先说,你是怎么意识到爱我的。”
林逐一不耐烦:“你问题真他妈多。”
这怎么能不问,万一真死在这,总不能带着疑问下地狱吧。谢时曜道:“刻骨铭心是怎么回事儿?两年前我那么逼你,你都说不出口,现在怎么就……意识到了?”
林逐一急得又咳嗽两声:“要不咱俩在这打一炮吧。我用行动告诉你。”
“你这人怎么表完白就怂?”谢时曜气不过,眼睛在林逐一身上扫了一圈,落在林逐一戴的钻石耳钉上。
他一扬手,把那耳钉取下来,放在眼前看了看,故意说:“嗯,还是两年前我送你的耳钉,上面还有我当年刻的字。林逐一,你真就是个大情种啊,两年来屁都不敢放一个,我送你的东西,倒是每天戴着。我没记错的话,这耳钉不是被我掰坏了吗?”
其实耳钉杆上,刻着的“sorry”字很小,用肉眼几乎看不出来,谢时曜纯属想再多诈点实话出来。
结果还没等林逐一说话,又一道大浪袭来。
救生筏随着浪花飞速向上,再重重坠下。林逐一担心谢时曜会掉进海里,连忙张开双臂,把谢时曜护在怀中。
谢时曜手一颤,那耳钉在手中坠下,晃了一圈,彻底落进漆黑的大海之中。
耳钉,消失了。
完蛋。意识到自己做错事的谢时曜,心里咯噔一声。
果然林逐一嘴唇都气白了:“谢时曜,你竟然……”
和林逐一相处这么多年,林逐一真正动怒的次数,屈指可数。
谢时曜很想补救一下,于是他艰难翻身,也顾不得手疼,一只手把着救生筏边缘,另一只手下水去捞。
林逐一看不下去,把耳钉捞回来的几率,都没有他们获救的几率大,而且这实在太危险。林逐一抓住谢时曜双肩,把人往船上重重扔回去。
谢时曜跌落在救生筏上,摔了一下,跌疼了,他面露痛苦的神情。
这表情又让林逐一心里难受,他又恼又无奈,只好用话语发泄:“我好不容易找人修好的,去英国我什么都没带,就戴走了这耳钉,你说丢就给我……啊,我该说你什么好,哥,你想杀了我吗?”
谢时曜也没想到耳钉就这么丢了,他是真心想补救:“我……嗯,这对耳钉不是一人一个吗?我那支耳钉还在,我把我的给你?”
林逐一语气沉重:“那不一样。”
谢时曜问:“怎么不一样?”
林逐一似乎是气急了:“那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,除了助听器之外的第一份礼物,怎么能一样?”
他是真气够呛,但现在情况特殊,他不想和谢时曜生气,他是真担心谢时曜一生气,会直接气死在这海上。
林逐一兀自冷静了一会儿:“我问你,你在耳钉杆上刻的sorry,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谢时曜怕给林逐一再气咳血,只好实话实说:“当年我在盘山路,差点带你同归于尽。后来清醒之后,我挺过意不去,可你也知道我这人,对不起这种话,我不会说,也不可能说。”
林逐一身体随着海浪晃了一下:“就这?”
谢时曜眨了眨眼,嗯?那林逐一以为是因为什么?
雨滴不断从黑夜的乌云中坠落,拍打在林逐一脸上。林逐一垂着眼睫,看起来隐忍着,但很快就要被活生生气哭了。
林逐一这大傻子,不会以为,他是为了不告而别的美国四年而道歉吧?
谢时曜眼看林逐一在雨里委屈到不行,人也憋着一股火没法发。
这要放在平时,他肯定要和林逐一认真掰扯掰扯,但现在情况不一样。这是大海中央,四周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,或许他们真随时会死,也只有彼此能依赖。
他往前坐了坐,把林逐一快冻成冰棍的双手揣进怀里,亲亲林逐一眼睛,又亲亲林逐一嘴巴。
一辈子没哄过人的小谢董,拿出了他此生最大的哄人诚意:“要不,我们连在一块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