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根本不想让她吃得太痛快。
“舒漾,为什么你总是学不乖。”
他低声质问,隐约带着些沙哑的,带着隐忍的怒意,压抑的情感。
身上还披着他的西装外套,本就沉甸甸的肩膀,此时被他攥着手反剪在身后,使她不得不向前倾身,更靠近他的胸膛。
男人高大的身形倾覆下来,在她头顶笼罩一片黢黑的阴影。
此刻,他就如那尊供奉的观音像,翻转过来时,看见光明背后的黑暗,神圣背后的邪恶。
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,逐渐浮现出汹涌的浪涛,冰火交织,冷热交融。
恶劣的因子在黑暗中滋长,长出错乱的獠牙,将少女囿于狭窄的笼里,裹上层层枷锁,无法挣脱。
少女的呼吸急促起来,脸颊涨起红色。
她盯着他的眼睛,使劲咬牙,将嘴里的虾肉使劲咀嚼着,即使牙齿磕碰在他坚硬的手指上,她也用力咬下去,将虾肉嚼碎嚼烂。
也不知道嚼了多少下,直到嚼出些血腥味,她才缓缓将那口虾肉吞咽下去。
恶狠狠地吞咽,带着一丝泄愤的意味。
第30章
费理钟脱了塑料手套,将泡沫打在手上。
刚才少女的确用了几分蛮劲,尖锐的虎牙将他两根手指咬得破皮流血,被冷水一冲瞬间红肿起来。
他没有包扎,只是简单用湿毛巾擦拭干净。
两排清晰的牙印像给手指箍上圈戒,牢牢钳在骨肉里,隐隐发痛。
他沉默地拢起手,香烟在嘴间点燃。
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。
不知何时,庭院里飘起了雪花。
簌簌琼花抖落在地上,将光滑的鹅卵石路径掩埋,草圃被冻得发黄,一簇寒梅倒是在角落里悄然绽放,散发幽香,倒真有几分冬日的感觉了。
钟乐山借着上楼拿酒的由头出门。
推门看见在走廊尽头站着的男人,脚步一顿,旋即盘着手里的佛珠,缓步朝他走来。
听见脚步声,费理钟没有回头。
钟乐山兀自站在他身侧,同他一起赏起雪来。
钟乐山打量了男人一眼,视线不经意间拂过他夹烟的手指,笑了笑,故意问道:“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?”
“被猫咬了。”
费理钟淡淡回应。
钟乐山又笑:“怎么,你惹到她了?”
费理钟闷声应了声,也不知是承认还是否认。
钟乐山的个子很矮,还没到他肩膀。
他循着男人的视线望去,却见他盯着墙角的腊梅出神,便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:
“那几株腊梅还是我前些年托人从国内挖来的,五十年的老树根,刚栽下去那会儿,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。我以为它们会水土不服,没想到后来活得好好的,都开出花来了。”
费理钟沉默地点点头。
拿起烟吸了口,夹烟的指头更红了。
“女孩儿嘛,多少有点小脾气,多哄哄。你也别太跟她犟着,否则她叛逆起来成天跟你对着干,更气人。”谈起养女儿,钟乐山就有太多感悟了,劝他道,“你也适当低低头,她想要什么给她就是了,也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费理钟轻轻哂笑,不置可否。
要真如了她的愿,那可不是简单的哄就能解决的问题。
“那小姑娘,像你。”钟乐山见他不吱声,又自顾自说道,“表面看着斯斯文文的,倔起来跟头牛似的,十匹马都拉不动。”
像是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,他沉声打断道:“钟先生,那条翡翠项链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