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犹豫片刻,鹰隼般的视线在男人脸上来回打量,似乎想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窥透些破绽,却始终一无所获。
诺里斯教父低声应答:“他们不该接受如此严重的惩罚,他们没有犯错。”
“那就由不得他们了。”男人的声音透着股阴森寒意,低眸间的傲慢冷漠,让诺里斯教父都有些心颤,只能沉沉叹气,半晌未曾言语。
“将她带过来吧,让我瞧瞧。”
诺里斯良久才说了这么一句。
像是忽然放下了剑拔弩张的姿态,诺里斯整张脸呈现出松弛感,此刻脸上也终于有了些许长辈的慈祥,目光直视费理钟的眼,将暗涌的浪涛压下。
诺里斯教父是土生土长的赫德罗港人。
这里的土著民都生的人高马大,骨头厚重,皮肤粗实,才能更好地抵御严寒。
这片荒芜之地未被涉足前,曾经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,几大家族为争夺这片区域反目成仇,各自信仰的教派也不同。
在常年的斗争中,只有诺里斯家族杀了出来,将另外两个家族灭绝。
教父是诺里斯家族最尊贵的称谓,人人都可以自称为诺里斯,却只有一人能被称为教父,这是家族里至高无上的荣耀。
到了他这一代时,诺里斯家族已经是享誉世界的名门贵族。
资产累积丰厚,可却从来低调行事,不喜抛头露面,也不喜参与任何事务。
只是如今到了费理钟手里,家族的存在感陡然变强。
费理钟频频活跃在各大商业宴会中,虽然为家族谋利诸多,却引起家族里很多人的不满,觉得他行事过分高调,不符合家族传统。
虎视眈眈的人不少,他们都盼着费理钟能出错。
这样他就能从高位跌落,换他们顶上。
诺里斯教父自然不愿意见他这样。
却也无可奈何。
他管不住费理钟。
从将他选定为家族继承人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费理钟是个转盘,每次扎出去的箭矢都伴随着不确定性,或许会惊天动地,或许会引火烧身,又或许他根本不在意家族死活。
费理钟有他年轻时的狠劲,甚至比他更强烈。
他自觉自己做事不如费理钟果决,譬如在某些时刻他还是会心软留情,面对别人的求情会婉转留下余地。
可费理钟不会,他做事从不管对方如何想,如何求情。
只要能达到目的,他从不会心慈手软。
其实,费理钟是最适合诺里斯家族的人。
家族需要他这种狠劲,需要他的杀伐果决,也需要他不遗余力地为家族谋利。
可这样如此契合的继承人,为什么非要在这件事上顽固不化呢。
或许这就是命运,造化弄人。
人至终年,诺里斯教父也愈发相信命运。
他自诩自己足够坚定,是典型的钢铁硬汉,可早年也栽在一桩婚事里,差点没走出来。
“有时候我真不敢相信,像你母亲那样坚强的女人,竟没挺过最温暖的那个冬天。”
诺里斯教父忽然感慨起来,苍老的手放在那条白丝手帕上,不住地撮弄着,手帕被他摩得发热,目光却漂浮在那具圣母像上,“赫德罗港最近越来越冷了,再也不如当年温暖。”
“教父,她已经离开很久了,说这些话并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费理钟平静道,没有半点波澜,像是置身事外聊着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诺里斯教父收回视线,将目光放在男人身上。
曾经印象里的少年,如今已经成长为身材高大的成年男性。
除了眉眼变得愈发凌厉外,也多了几分成熟的冷峻,阴柔的眉眼在坚毅的轮廓上,结合出别样的风味,右眼的那枚痣轻更是透着股冶艳。
他是个英俊的男人。
这张皮囊很容易引得女人喜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