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钟晓莹不肯说,他们也懒得多问,久而久之也没人再把这事放心上。
“晓莹,你不是说他身边从没别的女人吗?”
“是没有。”钟晓莹仔细想了想,又摇头,“不,是之前没有,现在有了。”
“他跟你有婚约还敢和别的女人搞暧昧?”
好友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,却听见钟晓莹继续摇头:“那是他侄女。”
“哦……”
众人眼眸里亮起的光瞬间暗淡下去。
他们的中文已经说得不太利索,口音带着别扭的腔调,出主意倒是在行:“晓莹,你不是说和他有婚约吗?不如早点订婚,省得他到处沾花惹草,也能让你安心。”
钟晓莹拎着酒瓶,瘫软在沙发上,唇釉黏在瓶口留下残红。
听见好友的话,她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-
紫檀红木茶桌被擦拭得油光发亮。
桌上摆放着一个半敞的铜匣,匣子里躺着两柄银色手。枪,一柄宽大厚重,手持处有暗色镂空花纹,一柄略显轻盈,枪管细长,枪头雕花。
钟乐山静静凝视着这两把枪,又望向对面坐着的男人。
男人靠坐在红木圈椅上,身子陷在阴影里,背着光看不清神情,只有手里夹着的烟在漆黑中闪烁着。
赫德罗港的晴日,连阳光都进入得小心翼翼,钻着门缝,在地面撒下狭长的窄线。
茶杯在光线中冉冉腾升雾气,也模糊了钟乐山的脸。
钟乐山盯着陷入阴影中的男人,脸色变得很沉。
像在思索什么,又想不出个所以然。
“每次共十发。”见男人轻轻点了头,又沉声问道:“不过你非得这么做?”
“不这么做,就轮到他们这样对我了。”
费理钟不置可否地嗤笑一声,伸手掸了掸指尖的烟,在玻璃缸里扑簌层烟灰。
男人胸前的黑呢外套向前俯身时撑开褶缝,露出里边的白衬衫。
衬衫上印着浅淡的红色唇印,那是昨晚某人不知梦见什么,亲在胸口留下的痕迹,只是等他发现时已经来不及更换衣服了。
钟乐山却眼尖瞧见了。
他不露声色地挪开眼,想起宿醉未归的钟晓莹,心下已然有了答案。
“这次呢,你准备带上她一起?”
“诺里斯想见她。”
“就不能再等等?”
“等不及了,他活不到那个时候。”
钟乐山捻着佛珠,压低眉弓,目光却是迎着光望向对面坐着的男人。
见男人无比淡定地迎上他打量的视线,面色坦然,表情坚决,似乎并无商量的余地,忍不住紧紧蹙眉。
他劝道:“现在正是多事之秋,你就不能等到诺里斯死后,再去处理他们的事吗?只要诺里斯一死,家族的掌权人就是你,即便他们有再多不满,也折腾不起浪花,也不用担心节外生枝。”
费理钟却平静地掐掉烟,忽然抬眼瞥向他,眼尾隐约亮着凛然尖锐的光:“我等了太久了。一年又一年,终于等到诺里斯快死的时候,你却让我继续等?”
钟乐山一时语塞,捻着佛珠半晌未说话。
却听见男人静静补充道:“就算他不动手,别人也会动手。”
“如果你母亲还在世的话,她肯定不愿意让你冒这样的险……”
“还有更好的选择吗?”费理钟冷笑一声,似乎对他反复提及旧事有些不满,“钟先生,不用再劝了,我母亲的事也不用再提。”
钟乐山一噎。
听见他开始用上尊称,就知道此时没有回旋的余地,只好不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