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至年迈时,总会想养只宠物作陪,以打发子女离开时的空虚无聊时光。
而钟乐山完全不需要考虑这些,他与女儿相依为命。
在异国他乡的漂泊里,父女俩的亲情更为紧密。
所以钟晓莹在青春无知的年纪,犯下的错,他觉得都可以原谅,甚至宽容到助纣为虐,让她沾染上许多坏毛病。
她的脾气不好。
做事毛毛躁躁。
这种过分明显的缺点,使得她生活处处碰壁。
而钟乐山却也只能努力地尽老父亲的责任,照顾她,呵护她,帮她打点烂摊子。
他也是白手起家过来的,多年的风霜苦雨让他的心变得坚如磐石。
可年幼的女儿不应该经历这些。
年轻时,他吃的那些苦,他都不愿意她再受一遍。
他竭尽全力想让钟晓莹过上好生活,即使这是他亲手捧出的一坛蜜罐,是他温室里养的一朵刺玫,他也想呵护到他入土为止。
他见不得女儿不开心发脾气。
也见不得女儿哭。
可作为过来人,作为饱经风霜的长辈,他又怎么会不清楚感情这种,连他都差点栽跟头的事,像她这样稚嫩的孩子,又怎么可能轻易跨越这道坎呢。
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。
曾经他也经历过这么一次痛彻心扉的感情。
那段感情让他久久难以忘怀。
他自然也不希望钟晓莹留下遗憾。
然而从费理钟带着那个小姑娘来钟宅那刻起。
钟乐山心里就有了答案。
这些年,费理钟身边环绕着不少漂亮姑娘,她们不停地朝他抛媚眼递橄榄枝,大胆又明显,男人却始终冷淡拒绝,似乎对感情的事毫无兴趣。
他是个冷漠无情的掌权者,是放荡不羁的狠辣狂徒。
也是诺里斯家族最完美的继承人。
诺里斯教父曾说,他骨子里的桀骜冷漠,是不会对任何事或人上心的。
他疯起来时像亡命狂徒,没什么能让他畏惧的,而这恰好与诺里斯家族嗜血本性相符,也让他坚固的找不出任何弱点。
他是无情的铁血战士。
这是诺里斯家族最需要的。
可这样的男人,明明对任何事都不上心。
却总能精准的记住那位小姑娘的生日,提前给她准备惊喜。
起初,钟乐山也只是觉得,这或许是费理钟在尽职尽责地履行长辈义务。
像他对待钟晓莹那样,对晚辈的宠爱偶尔有些过度而已。
直至有次听说,小姑娘高烧四十度卧病在床,素来冷静的男人,头次显得不淡定。
心神不宁的他连家族会议都没开完,中途买了张机票回国,又连夜赶了回来,再面无表情地坐在会议桌上与家族长老们周旋。
那时钟乐山才隐约意识到,这个小姑娘在男人心中不一般。
或许远超侄女这个身份存在的。
当钟晓莹挽住他的胳膊撒娇,求他帮忙说服费理钟订婚的事时,钟乐山竟不忍心看她那双纯真的眼睛。
她的眼睛和她妈妈一样明亮,他见不得日后这双眼睛落泪。
也见不得她日后怏怏不乐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