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的天秤已然倾斜。
钟乐山竟也不知如何是好。
除了安慰她,劝慰她,转移她的注意力,也没有更好的办法。
可钟晓莹怎么会懂老父亲那双犹豫的眼睛呢。
她以为他只是好面子,不好开口,于是又缠着他说:“爸,你就替我开开口嘛,我除了费哥哥谁也看不上,你也不想你女儿孤独终身吧?”
钟乐山一噎。
无言以对。
一路上,钟乐山都在长吁短叹。
他头一回觉得司机开车太快,前往法蒂拉的这段路太短,他甚至也无法使用“暴雪堵住去路”这种蹩脚的借口。
钟乐山其实并不想做棒打鸳鸯的恶人。
可他该怎么跟女儿解释,她喜欢的男人已经有意中人了呢。
明眼人都能看出来。
偏偏这孩子不开窍。
后来他想,有些人的出现就注定是场劫。
或许只有过了这道情关,她才会明白,执念才是感情的最大阻碍。
等她放下了,她也就成长了。
钟乐山再次看向费理钟。
看见男人无声的拒绝,知道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后,终于放弃了。
那一刻,他心中的大石骤然落下。
莫名感到浑身轻松。
他或许本来就没有打算说服他。
毕竟感情这种事谁也无法拿捏得准。
钟乐山用拇指摁下录音笔的暂停键。
他将录音笔收进兜里,重重叹气:“这个我得带回去交差,不然我家那丫头还要跟我闹。”
钟乐山见男人不语,便自顾自说起话来:“唉,晓莹的脾气你是知道的,她性格太毛燥,也太固执,不留点证据,到时候我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,闹得太难看。”
费理钟将手里的烟捻了捻。
依旧没有说话。
听见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,钟乐山一愣,随后恍然大悟,笑着拍了拍费理钟的肩:“费理钟,别忘了我们的约定。”
男人淡定地点头,似乎对于刚才的意外并无反应。
片刻后,他才转身静静看向钟乐山:“钟先生,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,那时你还会放手吗?”
钟乐山露出释然的微笑。
他理了理衣领的褶皱,拍了拍胸前的衣襟,目光却悠悠打量着书房。
墙上挂着许多装饰画,画框里精致地裱着色彩艳丽的图画,落款都是舒漾的名字,笔迹从稚嫩到成熟。角落那架钢琴落了点灰,白色纱帘卷落在漆黑的琴盖上,刚好遮住乐谱上的曲名,只露出“婚礼”二字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曲子。
——《梦中的婚礼》。
那年,小姑娘参加钢琴比赛的时候,获奖时弹的曲子就叫这个名。
当时他看着电视上身着白纱裙的舒漾,仪态从容,优雅大方,精致漂亮的像个洋娃娃。
扭头看见年纪差不多大的钟晓莹,忍不住摇头叹气:“你看看人家,这琴弹得多好,多动听。让你去学学钢琴陶冶情操,你还不乐意。”
那时,钟晓莹剥着橘子,满不在乎地将皮扔在电视屏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