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锁再一次被打开。
隗止刚要往门里进,却发觉庄杳一动不动地愣在了原地。
她双目无神,直愣愣地盯着地板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泪珠直直坠入她的裙摆,连那双白皙的手也攥得通红。
他绷着脸,强迫着自己挪开视线,按捺住自己为她找借口的心。
她有什么可委屈的?
庄杳并不知道隗止在想些什么。
她的视野已然被泪水模糊,只能凭声音判断出来,是隗止回头了。
他扬起的手停顿在半空,却没落在她的脸上,一攥拳便又重新垂下。
“我走了。”他平静的语气像是台风过境时的天色,雾蒙蒙的,压抑得直叫她绝望。
仿佛两人之间已经划开了一道天堑,她在这头,而他在那头。
她听见柜子顶上的置物篮发出响声。
应该是隗止刚刚拿走的钥匙,如今又物归原主。
她想说,其实她不介意他拿走她家里的钥匙。
可是现在她的喉咙像是被吸满水的棉花堵住了气口,张开嘴依旧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她只好仰起头去望他,希望他能读懂她脸上的泪水。
隗止垂眼看着庄杳猛地扑进他的怀里,箍在他腰后的手攥得死死的,心下一片怅然。
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生生掐紧了喉咙,连呼吸都分外奢侈。
吸进去的每一口气直直贯穿他的身体,不停刺痛他心尖上的伤口。
夏日炎炎,他身上的衬衣并不算厚,只一刹便被她的眼泪洇湿。
以前她在他的怀里哭,他再生气都会先压抑住自己的脾气,长叹着轻轻抚摸她的脑袋,捏着她的脸说:“哭什么,不是还有我在吗?”
但现在,他的双臂只是自然而然地垂落,不为所动。
庄杳既委屈又生气,又不是她非要抓着裴承曦做这些事,况且她也尝试过推开了,只是没推动罢了。
再说了,她之前明明询问过他,是不是喜欢她,他不也没承认吗?
他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管她?
越想越气,她蛮狠地伸手去抓起隗止的手,搭在自己的脑袋上,强硬地要他摸摸脑袋。
刚放上去,隗止就又将手缩了回去。
他不躲倒好,一躲她便更是来劲。
怎么给台阶都不下了(#‵′)
庄杳拽紧了他的两只手,环到自己的腰后,鼓着腮帮子道:“抱!”
然而,隗止依旧是漠然地收回了双手。
她用脸蹭了蹭他的衬衣,这才仰起头去,抽抽鼻子,瘪着嘴问:“你不喜欢我了吗?”
说这话的时候,她倒真是理直气壮的。
但见到隗止今天穿得这样周正,深灰色的衬衣挺阔利落,转瞬被她沾上一把又一把的眼泪鼻涕,让她突然有些心虚。
没等隗止回答,庄杳又故意将脑袋迎上去,遮挡住他衣服上的污秽,悄咪咪地用手指去擦掉抹在他身上的鼻涕和眼泪。
“……你,”隗止有些无奈地笑了笑,垂眼睨她,“我不喜欢吃煎饼。”
“说什么呢?”她刚要心虚地将这事掩盖过去,却被他冷不丁地拆穿。
视线下移,果不其然看到他身上的污渍范围骤然变大。
啊,鼻涕被抹匀了呢。
她这双手不去摆摊卖煎饼果子还真是可惜了,指定能摊得又大又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