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洒在床头的月光都像笼在她身上的屏障。
庄杳实在有些撑不住了。
她从嘴里挤出两声咕哝,装得像是真的刚睡醒的样子,揉了揉眼睛,“谁在吵我睡觉,好讨厌。”
毕江澄眉骨不可察地一耸,没有挑破她,只是笑着捏她的脸,“是啊,好讨厌。明知道宝宝在睡觉。”
密而长的睫毛垂落,他眼下的两颗小痣都像是无名的观众,见证她那拙劣的演技。
可谁也没忍心拆穿。
刚刚毕江澄不在的时候,庄杳已然分析过了。
既然她与两人的亲密程度会影响精神值,或许可以暂时粗暴地把两者等同,也就是说把精神值当成亲密程度来看。
虽然隐隐感觉到有细微的差别,比如存在着两人的亲密程度并没有变化,精神值依旧会暴跌的情况。
但大多数时候,只要她能保证男人之间不接触,不为了她争风吃醋,或许就不会出现精神值失控的状况。
所以现在,即便她看得出来,毕江澄是在宠溺地望着她,由着她说谎,她也没敢坦白,只顺着他的意思,硬着头皮接着演下去。
她攥紧了手里的薄被,掀着眼皮看他,小心翼翼地试探:“这是哪里呀?”
“我家。”他伸手替她一点一点地捋脑后乱糟糟的头发,半眯着眸,连眼下痣都像带着笑意。
庄杳怔怔地看着他,耐心等待他接下半句。
可两人对视良久,毕江澄却始终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。
他显然没打算解释。
那双眼也一眨不眨地,好像无论她说什么都只是徒然。
“我,我可以回家吗?”她咬着唇内的软肉,伸手去够他搭在自己身侧的指尖。
“现在已经很晚了。”他牵起她尝试勾住自己的手,张开她的五指,一根一根手指细细摩挲,像是在端详一件艺术品,“一定要回去吗?你不喜欢这里吗?或许我可以再为你换一间房间。”
他已经为了她准备了睡裙,悉心搭配了床品,连鞋子都是成套的,只要她愿意留下来,怎样都可以。
“不是……”庄杳仍不敢激怒他,只悻悻然尝试着缩回自己的手,撑在床侧,将腿蜷缩到一起,向后贴近床头的软包,“我,我家里的狗还没喂。”
毕江澄眯了眯眸,笑说:“你说裴承曦?那么大个人一天不喂也不会死。”
庄杳:……
好像哪里不对。
怎么好像所有人都默认裴承曦是她的家犬了啊喂!
“我睡不惯陌生床。”
“我记得你第一天来这个世界睡得挺香啊。”
“……”
她还在绞尽脑汁给自己找借口回去,可都被毕江澄一一驳了回去。
实在没了办法,她只好坦白承认:“我要回去上班!!已经迟到了要扣钱了!!”
这下毕江澄脸上恣意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,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。
他挑了挑眉,试探性地询问:“多少?我按双倍给你,只要你留下来。不够再加,五倍?十倍?”
但无论他说什么,庄杳都一口回绝掉了:“不,多少都不行!我要回去上班!”
毕江澄只是无声地一哂,用手背轻轻抚过她的脸,不置可否。
他就没见过有人这么爱上班的。
上班这些年,莫说喜欢上班,就连下班不骂老板的都是少数。
这丫头……到底怎么回事?
从前只觉得这丫头身上的香气好闻,长得也乖顺,性格劲劲的很有意思,却不曾想她连对待工作都分外认真。
扪心自问,他的确很讨厌事事较真的人,就像自己集团里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头,迂腐守旧还不自知。
可他看着面前这个努着樱唇,腮帮子鼓成河豚的庄杳,只觉得她较劲的样子也分外可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