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浑身瘫软地坐在镜子前,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然抖得有些发麻,快要感知不到了。
好像那已经不是她的双腿,只是一对假肢罢了。
……
庄杳换好了衬衣,又再在更衣室里等了一会儿,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门缝。
她弓着腰,双唇抿成细线,睁大了双眼去透过门缝看门外的景象,确认没有人了才敢推门走出去。
一路上她都左顾右盼的,生怕隗止折返回来捉她。
耳机里正在催促空闲的侍应生前往水吧拣货,她害怕自己消失太久引人怀疑,还没等惴惴的心脏平静下来就急匆匆地朝外赶。
她刚从拐角出来,路过前台,后颈便拊上来一只大掌。
那手掌在她的颈后轻轻一捏,像提溜起一只小猫。
这动作过于熟悉,以至于庄杳下意识地瑟缩起了脖子,浑身都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,尖叫着“噫”了一声。
“做贼了?鬼鬼祟祟的。”在她颈后的大掌松开,男人走到她的身侧,略带嫌恶地朝她脸上瞥了一眼。
庄杳听得出那把声音并不是隗止,被提到嗓子眼的心脏也缓缓下坠。
她轻轻拍着自己胸口,自己安抚着自己,“没事,没事。”
Y哥脸上疑惑的神色更甚,但听着耳机里指派的任务,很快就敛了敛眸,从庄杳身侧走过。
她看对方离去,正要动身,前台的接待便仰起头朝她招手,“是一号吗?刚刚救人那个?”
周围路过的侍应生闻言都顿了顿脚步,探出一只耳朵来,三三两两地聚集起来议论。
“你看,我都说不要多管闲事了。问起责来跑都跑不掉。”
“但你别说,她的确救回一条人命。”
“那又怎样?她现在自身都难保,在这里还是闲事莫管最好。”
几个人捂着半边的嘴巴聊得热火朝天,愣是被身后迎上来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一人弹了一个脑瓜崩。
那人庄杳认得,是之前被Y哥同级的一群经理围住的女人,似乎职位要比Y哥高一级。
她身段婀娜,性子也很是泼辣,长甲挨个从几人脑门上指指点点,训斥道:“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宫斗文呢,哪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规矩。你几个要跟嘴上说的一样闲事莫理倒真是不错,现在一个个杵在这儿是要作甚么?你们不干活等我干呢?”
几人见状撇了撇嘴,落荒而逃。
女人这才回过头来看庄杳,问道:“是你救的人不?”
她有些错愕,但也点点头承认了。
那是救人,是行好事,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,没什么好避讳的。
“姐,你要亲自带吗?”前台接待的妹妹站起身,朝她恭恭敬敬地颔首,得到首肯便又坐了回去。
“跟我来吧,”女人朝庄杳脸上淡淡看了一眼,细长的柳眉挑了挑,“是大老板的意思。”
“怎,怎么了?”
“受伤了,其他的还要问吗?”
女人的耐心显然不多,庄杳没敢多问,只说自己要折返回储物柜拿包里的药品。
她点点头,双手抱臂,脚上那双高跟鞋被趿得哒哒作响。
庄杳拿了药,关上柜门,这才看见边角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,估计是刚刚用手掌着她的蝴蝶骨防止她受伤留下的。
这储物柜四角的油漆已然有些脱落,裸露出的铁皮已然生锈。
她攥紧了手里的包,眨了眨眼,不由得为他捏一把冷汗。
也不知道需不需要打破伤风。
她的包里只带了一些应急的药品,破伤风针在诊所里,还得回诊所拿才行。
“可以走了吗?”女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,她的心脏不由得抖了抖。
她点点头,跟随着女人出休息室,沿着弯弯绕绕的KTV走廊走了几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