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跟着我。”隗止知道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乖乖听话,但他实在不想再在这个时候跟她吵,只好加快了脚步。
到底是生了一双长腿,两人间的距离被迅速拉开。
庄杳也顾不上之前自己说的什么约定,只想着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,干脆脱了高跟鞋拎在脚上快步跑向他。
踩在羊毛地毯上,虽能感觉比平时踩到的地毯都要柔软舒适,可羊毛纤维表面上的鳞片价格依然明显。
她直觉得脚被刮得发烫生疼,要不然怎么能解释她脸上的泪痕呢。
几乎是在脱掉了鞋子没多久,她就被羊毛地毯上的凸起绊到,一下跌个踉跄。
隗止抬手去捉她手肘,看着她的赤脚眉头紧锁,以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道:“把鞋子穿上。”
他帮她稳住重心后只朝她脸上很轻地看了一眼便错开视线,径直走向电梯。
她知道他肯定在笑她笨手笨脚的,自己走路也能摔。
可他依旧一声不吭的,只留给她一个背影,好似形同陌路。
好在他的脚步比起之前要慢一些,庄杳三步并两步就跟着他上了电梯。
因为刚入秋,电梯还没有铺上冬季用的地毯,刚一踩上去庄杳就忍不住伸手去抓住隗止的手借力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隗止实在看不下去了,刷了房卡按下楼层就去拿她手上拎着的高跟鞋,在她面前蹲下,嗔了她一句:“麻烦。”
她知道他口硬心软,才不搭理他嘴上说什么。
只是他掌心握住她脚踝,温度却像是能沿着她的踝骨直勾勾向上蹿,烫得她的脸直泛红。
她的脚面被她稳稳地放在了他的大腿上,甚至另一只踩在地面的脚也能堪堪踩上他的鞋尖。
地面带来的寒意被他用自己的身体隔绝开。
庄杳看着他耐心地替她穿鞋,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也有几根刘海发耷拉了下来,挂在他高挺的鼻梁上。
他清隽的脸上多了几分疲态,就连眼下也像晕了浅浅的一片鸦青。
是因为她吗?还是因为这些天太过奔波了?
话淤在心里说不出口,她只能咬咬唇,错开了视线,将另一只脚也踩上了他紧绷的大腿。
脚心被羊毛制的西裤磨得很痒,她总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像是被放在了他的手里轻捻。
偏偏这时候隗止还要发出很低的一声笑,吐息打在她的脚背上,酥酥麻麻的。
“笑,笑什么?”声音几乎是颤到一个字一个字蹦出去的,说完庄杳也不敢再去看隗止脸上的表情,只别过了头难堪地咬着唇内的软肉。
“我笑了?”他扬起头去看她,反问道。
“嗯。”她笃定他刚刚笑了,可他现在眉眼却没有丝毫笑意,甚至叫她有些怀疑刚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。
可是她切切实实地听到了,也……
感受到了。
鞋子穿好了,隗止将她的脚放回到地面,没再管她,只是起身用手撑了撑扶杆,倚靠在轿厢上,阖上了眼睛。
庄杳见他不作声,看了一眼面前显示的楼层,还差十几层才到顶楼,便又转悠着脑袋看了眼四周的监控,努了努嘴巴。
她壮着胆子去抬眸看他,又不得不承认,他不说话的时候的确赏心悦目。
他身上的酒气一点也不比她轻,甚至可以说浓重得多,像是整个人都在酒坛子里淌过一样。
身体上淡淡的苦艾香气几乎要被红酒挥发后的气味掩盖掉。
“诊所……你买了怎么不告诉我。”她知道自己再看着那张脸就会把持不住,只好又错开视线,学着他倚靠在轿厢上,一只脚百无聊赖地前头踢着。
她又等了一会儿,隗止还是没有睁眼回答她的意思,便伸手去戳了戳他的上臂,语气弱弱:“喂。理我一下嘛。”
隗止重重吁出一口气,连胸口都有明显的起伏,蹙着眉不耐烦地应她:“告诉你告诉你。你给我机会说话了吗?”
电话不接,视频不接,拿着合同上门还要被她拒之门外,用备用钥匙进了门就当他是透明人,甚至还想缴了他的钥匙给其他男人。哪有他说话的时候?
心中的烦闷愈演愈烈,他不自觉地扯了扯领带,解开了外套的扣子。
他眼里的阴郁冷得像她在这个世界淋的第一场雪。
身体一下被回忆刺痛,浑身都漾着一种彻骨的寒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