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吗?哪怕……哪怕是违抗移民局,哪怕是阻碍主线剧情这样大逆不道的事?”
她擎着一双水汪汪的泪眼,吸吸鼻子,抿着唇看庄志生。
尖锐的喉结滚动,他不得不错开视线,以此逃避掉此刻涌上心头的,更加大逆不道的念头。
“真的,哥哥什么时候骗过杳杳?”庄志生扶了扶有些下滑的镜框,直起身,稍稍从庄杳的怀里退开。
庄杳抬头对上庄志生笃定又温和的眼神,破涕为笑,点点头,“好!”
只是这种高兴劲并没有延续多久,她看着远处水泥地上遗留的衣物和匕首,分外突兀,不由得蹙了蹙眉。
“还在想刚刚的事?”庄志生看见庄杳蹙起眉,便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。
“嗯,”她点头,拉过庄志生的手,“哥,能带我去他们家看看吗?我想,至少,我多少能帮他照顾他的家人。”
虽然这不是她刻意为之,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才毁掉一个家庭,她实在良心不安。
“没有必要,那只会徒增痛苦,你明知道那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哥。”她没再说更多的话,只是牵紧了庄志生的手,眼里是无力的央求。
他知道自己拗不过她,只好叹了口气,耸了耸眉,握紧掌心里那只小手,“先去买点水果补品之类的吧,上门总不能两手空空。”
……
笃笃。
庄志生叩在门上的每一声响都让人听得心颤。
很快门口便传来放置物品的声音,紧接着便是几声“吱呀”响。
“谁呀?”一把稚嫩的嗓音从里头传出,“噢,是给妈妈看病的叔叔!”
“……”庄志生一下被那声叔叔噎住,但自己今年已经二十九了,说是叔叔倒也不过分。
“嗯,叔叔路过来看看,给叔叔开个门好不好?”他不自然地扶了扶眼镜,垂下脑袋讪讪,总觉得说这些话不像平时的自己。
他这辈子就没有以这样的语气跟别人说过话,就连科室里难得一见的孩子,他也只板着脸,从不会这样嗲声嗲气。
实在受不了这个样子,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像是有虫子在爬。
“不好!我要问问妈妈!”
“……”
庄志生扶额,无奈地看向身侧的庄杳。
这辈子也就第一次这么丢人,还偏偏是在妹妹的面前。
真是要命了。
庄杳抿着唇,忍俊不禁,“孩子有防备心是好事,别难过,叔叔。”
“……”庄志生被她气笑,抬手作势要弹她脑门,却实在没狠下心,只咳了两声。
“感冒了吗哥哥?最近转凉了,话说让你去做体检,你去了吗?”
“最近,忙。过阵子吧。”
“在忙什么?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行啊。”
庄志生还想要顺势提出下星期去峰会交流的事,准备邀请庄杳同去,可话还没开口,面前的门便打开了。
“叔叔我来啦。”女孩朝庄志生咧开嘴笑,又弯下腰将地上的小凳子抱起来,放回原位。
她的头发被潦草地扎成了两条小辫,两条辫子一条向上翘起又垂下,另一条耷拉着,高度也不一致,后脑勺上还有不少没有被扎起的小碎发。
庄杳看着蹙了蹙眉,想上手帮孩子重新扎却又怕吓到孩子,只能难堪地咬咬唇,抬眼去看别处。
房子里的装潢简陋,只有最基础的家具,浅绿色的沙发被长期使用后染成了一片灰绿。
靠背上堆叠着各种颜色的衣物,大多都是女装和童装,属于黎峰的衣服少之又少。
本就不算宽敞的客厅里,塞了成摞的压缩成纸板的纸箱,几只苍蝇无力地趴在纸箱上。
“医生叔叔,姐姐,喝水。”女孩捏着两个皱皱巴巴的塑料杯,杯沿还挂着水珠,小心翼翼地走到两人面前,将杯子递出去。
“谢谢小宝。”庄杳接过杯子,心头一软,眼泪似乎要忍不住流出来,只好直起腰背过身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