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承曦动作一滞,失笑着扬起头看她,“倒是便宜都叫你占了。”
事要他提醒,活也要他接着干,净知道欺负他心软。
他撑着床板起身,躺到她的身侧,将她揽到怀里,得到她一个脸颊吻,这才瓮声瓮气地提醒她:“今天下午。”
今天下午?
做草莓蛋糕的时候吗?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记得自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。
像是迷失在太空,飘摇无所依,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无条件服从移民局的指令。
是那时候说的话?
那坏了,她完全没听。
但好消息是,裴承曦一向心软,她只消嗲两句就可以了:“承曦……”
见她这个谄媚的笑,他就知道她今天下午真的完全没听自己说话,只能无奈地低头去咬了咬她耳垂,“撒娇也没用。”
……
裴承曦到底是没有说出口。
心灰意冷,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跟谁怄气。
晚上送了庄杳到地下酒吧后,他便回家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出发苏意希望他能提前去那边做准备,做得越周全,越不知不觉越好。
他只收拾了几件衣服和贴身衣物,一个背包就能装得下。
再回首,他发觉自己就这样离开似乎也不会改变什么,房间依旧和原来没什么两样,就好像他从来没来过这个家一样。
或许以后这个地方还会有新的人,还会住进它真正的男主人,但那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。
他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庄杳,可分开冷静一段时间也是好的。
对她来说,他只是个可有可无的玩物,这样不对等的关系实在令人煎熬和痛苦。
他也在寻觅一种可能,说不定离开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难割舍呢?
然而这段关系的另一端却是截然相反的气氛。
风平浪静的一天,没有闹事的客人,也没有突击的牌照检查,她如常地端着酒水赚她的外快。
“慢用~”她捧着托盘拉开房门,身体面向着房内缓缓后退。
门刚阖上,她的小腹便环上来了一只手,将她箍牢。
打在她肩上的吐息炽热,浓烈的苦艾香气混合着浊酒挥发后的气味,像是天然就带着某种张力。
庄杳下意识扣住那只手,将拇指插进他的掌心和自己小腹之间,左右张望着来来往往的同事和客人,有些难堪:“别弄,妨碍我上班。”
“班比我诱人?”男人低哂,拇指钻进了指缝间捏了捏她指腹上的软肉,低头咬了咬她耳朵,“跟我来,或者……”
“或者什么?”
“或者我扛着你去,你选一个。”
“混蛋。”
庄杳挣开他,扬起托盘作势要朝他的脑袋拍去。
隗止的目光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,仿佛笃定那个托盘不会落下一般。
他英隽的眉眼即便是在晦暗不明的灯光下依旧凌厉,极具侵略性,像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,在这里不会有人胆敢忤逆他除了他的母狮。
托盘到底是没落下,庄杳的手停滞在半空良久,最后是由着隗止捉住放下,俯首贴过她的脸侧,小声笑她:“宝贝你这样心软怎么行呢?”
她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逗得又羞又恼,想要开口辩驳他却已经先一步回过身,单手抄袋沿着一个个包厢遁入黑暗。
进入办公室的路线太过繁杂,她只得匆匆地三步并两步跟上。
挂在电梯口顶上的挂画,她在上次进入过隗止办公室后就开始有意地在送酒水时辨认。
如果她没有数错的话,这一层一共有五副一模一样的修女油画,无论是面容还是服饰都是相同的,角落里也并没有可供辨认的记号。
这很反直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