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好就好在他本就出身低微,这张脸皮是他最不在意的东西。
那些天龙人拉不下脸来为她做的事,他都可以为她做。
思绪至此,裴承曦又不自觉地讪讪。
没想到他会有一天为自己一直以来都自卑的出身感到自豪。
看他将额前的刘海发捋了上去,一下变得自信又明媚,庄杳不由得一哂。
这孩子,到底在想什么啊?这说的是什么话。
洗漱过后,她便径直走到矮桌前,直截了当地啪嗒一下坐到地板上,开始吃裴承曦带回来的椰汁糯米饭。
那糯米饭上淋了椰汁,甜味被芒果的酸很好地中和掉,吃起来很是开胃。
她抄着勺子,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,还没吃几口余光便瞥见裴承曦拎着两个枕头走到她身边。
塞着一嘴巴的糯米饭,她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,只能扬起头递给他一个困惑的眼神。
裴承曦将枕头放到地上,温声解释道:“地上凉,坐枕头上吧。”
她点点头,起身挪挪屁股又接着埋头苦吃。
直到饭盒里的糯米饭所剩无几,她才想起这里就一份椰汁糯米饭,舔着勺子问:“你不吃吗?”
温润的手掌朝她伸来,揉了揉她的发丝,“我吃过了,好吃才给你带的。”
他说话时那双眼睛都亮晶晶的,半点看不出来昨晚那暴戾的模样,好像一夜之间换了个人。
一百的精神值落差居然能让一个人大变样,好不可思议。
庄杳囫囵地点点头,又接着一边吃一边观察裴承曦。
他一直撑着脑袋在她的身边看她,她吃得手舞足蹈,心满意足地晃晃手,他就会俯身啄一下她的侧脸,情难自控。
她看到他背心袒露出的肩胛位置有几道猩红的划痕,跟他已然脱痂的浅肉色疤痕相交融。
一开始她还觉得奇怪,到底他来南城做什么了,怎么还把自己弄伤了。
不只是背上,小臂上,甚至手背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抓伤。
她伸手轻轻抚了抚他伤口侧边所剩无几的完好的皮肤,歪着脑袋问他:“这是什么抓的?怎么下手这么狠。”
他扬起眉,摸着自己的肩膀向后瞥了一眼便又眯了眯眸,无奈地勾着唇应她:“被猫抓了。”
“什么猫能抓到背啊。”她困惑地咬了咬勺子,又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大口糯米饭。
见裴承曦不应答,她就好奇地向后仰了仰。
直到看见他肩上那一排月牙状的抓痕,还有整整齐齐的牙印,庄杳这才脸热地收回视线,将脑袋埋到所剩无几的饭盒里疯狂扒拉糯米饭。
身侧传来很低的一声哂笑,害她浑身都有些酥酥麻麻的。
她怯生生地从饭盒里抬起头,红着脸看裴承曦,压抑住问他笑什么的冲动。
“要是好吃我下去再买,没必要扒着吃这么干净。”顶着他那浓眉大眼,就算是揶揄都显得像是调情,听得她忍不住心头一软,忍不住别过了脸。
“别动。”她刚转过一点又被裴承曦轻轻扳了回来,勾着指头刮掉了她鼻尖沾着的糯米饭。
他指尖还弥留着沐浴后的清香,淡淡的海水混合柠檬的香气,很有海边的味道。
光是在她的鼻尖稍稍掠过,都能感觉到簌簌海风吹拂脸蛋,树影摇曳。
亲吻也在这时候如约而至。
舌尖上还弥留着椰香,涎液彼此纠缠,他尝到了她嘴里的甜,忍不住吻得更深。
搭在他胸口的指尖微微颤动,如今就算是一个吻都能让她们回味起昨晚的疯狂行径。
好像只是一粒火星子就将整个森林燎尽了。
咚,咚咚咚。
敲门声看不懂气氛似的,便要在这个时候寻存在感。
庄杳刚要起身又被拽进了裴承曦怀里,看着他俯首搂紧她,臂膀从她身后环过,扣住她的手肘,哑声道:“三分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