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身体藏在书房里,探出个脑袋去看外面。
门外来了几个警察,上来就亮证件,说是接到报案声称他将一名女子拐进了家里,有监控画面作证。
对方还在严词警告,倘若他不配合便去申请搜查令进屋搜,一经定罪刑罚会更加严重,可沈亦晖却很坦然地侧了侧身子,示意他们进屋,“不是拐带,只是请朋友来家里聚聚,不信大可去搜。”
领队睨他一眼,“希望你不要耍什么花招。”
一群人涌进了他的家中又四散开来,其中一个直勾勾走向书房,跟庄杳四目相对。
庄杳一双圆眼眨巴眨巴: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警员愣了愣,随即吼了一句,“找到了!在这儿!”
领队上前将来龙去脉告知,又问庄杳是否有此事。
她看了一眼双手抱臂倚靠在墙边的沈亦晖,将事情全盘托出,甚至将那暗室的位置也指了出来。
可这次,她没有证据,领队也不可能以此为由申请搜查令,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。
而后一行人离去,庄杳也跟随着警员离开,走之前又看了一眼沈亦晖,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,全不在意。
庄杳跟着警员坐电梯下楼,直到电梯在一楼停稳,她惴惴不安的心才算安定一些。
刚刚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恍惚惚的,就像是魂飘远了没回来一样。
太可怕了。
她甚至不敢笃定,要是没有人报警的话,沈亦晖会不会对她做些什么。
“庄小姐……”身后突然传来一把熟悉又陌生的嗓音,颤颤巍巍的,她回过身一看,是纪暝。
“是你报的警?”她还以为会是隗止,可转念一想隗止应该不知道她去过什么地方,不太可能能弄到监控画面。
只能是纪暝了。
面前的男人点点头,目光交汇了一瞬便又低下了头,“给你打电话没接,所以我……”
“因为我晕等等,”庄杳突然睁大了眼睛,在身上摸索了一圈,这才颓然地耷拉着肩膀,“我手机不会落上面了吧?”
事已至此,她是绝不可能上去拿的,只能求助于纪暝了。
还没等她苍蝇搓手,纪暝就先一步咳了两声,“那个,我家就在附近,不介意的话可以将就一晚。毕竟现在这么晚了,没有车回去挺麻烦的。”
她一口应下,现在自己这个样子也只能依赖纪暝了,自然不会推脱。
后来纪暝又陪着她去买了新手机办了新卡,她高兴得说要请纪暝吃大餐,结果卡在了支付安全识别上,只能灰头土脸眼巴巴地看着纪暝。
对面的男人难得露出爽朗的笑,旋即又腼腆地握拳抵住唇错开视线,将账结了。
吃饱了庄杳跟在他身后,两人散步回家。
她还是觉得有些尴尬,伸手去拉了拉他衣角,“那个,我下次一定请你!真的!”
男人很低的一声哂笑随着晚风轻轻划过她滚烫的脸颊,他只应了一句“好”。
纪暝的家楼下是一间照相馆,看上去已然荒废了一段时间了。
橱窗里的人台还穿着金丝线手工缝制的裙褂,即便在昏暗的环境下依旧一闪一闪的,漂亮极了。
虽说已然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了,但这样惊艳的裙装尘封在满是蛛网的照相馆中实在可惜。
庄杳隔着玻璃弯着腰看得入了神,嘴里喃喃:“好可惜啊,这多漂亮。”
它应该被新娘子穿在身上,应该享受着阳光普照,而不是在这阴冷的人台上等着发霉。
“现在不流行这个了。”他的话里没什么情绪,只是机械地陈述这个事实。
“可是……”庄杳还是觉得很可惜,仰起头去看他,四目相对,她瞬间愣了愣。
楼道的灯光不算太亮,暖黄调的光线落在他的身后,像给他渡上了一层薄薄的描边。
他那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,即便对上她的视线也没有挪开,眼里的情绪复杂,像是惺惺相惜中带了几分悲凉的绝望。
纪瞑扯扯嘴角,最终只是苦笑着低垂下眼眸,“走吧。”
庄杳怔怔地点头,依依不舍地又看了两眼那裙褂才急匆匆跟着他上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