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沉浸在那阵偷欢的愉悦中,眼睛却猝不及防地被一阵亮光照射,不由得眯了眯眸。
眼球中残留着阵阵重影,她就算循着那个闪烁的方向看去也依旧无法看清那光束究竟是什么。
“怎么了?”庄志生的眉头随着她一并蹙起,顺着她的视线向后看。
身后驶来一辆车,并未多加停留。
“可能是车子的车灯晃到了吧。”她摇摇头,没打算告诉庄志生她的那些猜测。
她不肯定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,毕竟这些天连轴转,楼上也不时传来装修的声响,她根本睡不好觉。
可能是精神衰弱,又或者只是巧合呢?
她不想让哥哥担心自己。
“好啦你快回去吧,注意安全,开车慢一点哦!”庄杳推了推庄志生的肩膀,连连催促。
“我等你上去了就回去。”他说着退开半步,手却不自觉地摸上了她的脸颊。
庄杳握住他的手,轻轻用脸颊蹭了蹭掌心,这才转身上楼。
楼道里的灯忽闪忽闪,这段时间一直是这样。
起初她觉得可能是楼上装修,所以电压不太稳定。
可是现在楼上静悄悄的,这灯依旧是这样忽明忽暗。
“是坏了吗?”她喃喃,摸索着拿出手机准备给房东阿姨发消息。
咚,咚咚。
耳边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,有人正循着楼梯向上走。
庄杳的家就在二楼,她很快就凭着那明明灭灭的灯光看到了来人的脸。
一头浓密靓丽的黑发几乎将眼睛完全遮盖,笨重的黑框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,有种书生气呼之欲出。
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灰色抽绳卫衣,卫衣领口被他的锁骨稍稍顶了起来。
有了卫衣的修饰,他的身形看上去没那样单薄了。
虽然他仍是习惯了低垂着头,站姿却不像之前那样佝偻着后背,如今在庄杳面前站直了,她才发觉他还真是长得很高。
纪暝欺身上前,直勾勾地向着她走去,眼睛不断眨动。
脖颈的青筋暴起,在他瓷白色的皮肤上格外惹眼,就像是几条蜿蜒的藤蔓从他衣领向上攀爬。
他越靠越近,庄杳便下意识地向后退,直到退无可退,手后撑着抵住,脊背已经完全贴在了家门上。
“庄医生。”他依旧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,反倒一手撑在她耳后的门上,俯首注视着她,嘴里喃喃不断:“庄医生,你怕我?”
“嗯?”她扬起头怯生生地看他,从前被他掐住脖颈的恐惧仿佛还在她心头挥之不去。
褪掉眼镜,他的长相其实更显乖巧,有些稚气未退,并没有什么威慑力,可她还是忍不住胆颤。
她很想对他说“不怕”,可她的嗓子就像是被掐紧了,什么音节都发不出来,只能谔谔地张着嘴巴,惊恐地望着他。
“为什么怕我?”他脱下眼镜,俯身凑近了看她。
两人的距离被光速缩短,庄杳发现他的眼睛亮晶晶的,是很好看的桃花眼,只是被笨重的眼镜遮盖掉了那阵秀气。
额头近得几乎相抵,他下颌挂着的汗珠一点点渗进他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,汇成一座极小的池。
他的耳廓红得像要滴血,呼吸也很是急促,一双剑眉紧皱,眼睛却满是泪光。
“怎,怎么了?这么晚找我,有事?”庄杳眨动着眼睛,强装着镇定,试图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。
“为什么转移话题?”尖锐的喉结滚动,润进她耳朵的声音愈发沙哑。
男人胸口不断起伏,挤压着两人之间本就所剩无几的空间。
“我,没有。”她伸手抵住男人的胸口,不让他再进一步靠近了,“很晚了,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不好?”
她现在只想快点转身开门回家,不想跟他在这个楼道里纠缠。
本就是初冬,潮湿的空气让这处更加地阴冷。
寒风时不时从她的袖口钻入,她已经快要分不清自己身体的僵硬到底是因为纪暝还是因为寒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