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看到了,为何不救?
玄清沉声道:“昨夜之事,贫道虽未亲见,却信元仙长绝不会见死不救。”
说完,他缓缓撩开袍角,蹲了下去,开始在灰烬中拾取无相的骨殖。
他身后,几个太平观的弟子也半跪下帮忙。
为首的番僧解开袈裟,双手捧起一把骨灰,放了上去。
几个师弟也将零碎的小块一一拾起,同样放进袈裟里。
道士与和尚跪在一起。曾经水火不容的两拨人,此刻跪在同一片灰烬里,做着同一件事。
几个差役站在外围,见状也蹲下来,跟着一起翻找。
“呜!”
一个番僧忽然惊呼一声,手掌心托着几颗细小的珠子。
是舍利子。
所有人围了过去。
灰烬被一捧一捧地细细筛过,又有十几颗舍利被翻找出来。
大的如豆,小的如粟。白的、黑的、红的,还有的叁色交织。
然而,番僧的袈裟里已经满是骨灰,不能混放。
“放这里。”
番僧们愣了愣,随即小心翼翼地将舍利一颗一颗,摆在玄清的道袍上。
元晏往旁边挪了挪,想给他们腾出地方。
脚下踩到什么,她弯腰拾起。
也是一颗舍利。
比方才翻出来的都大,琥珀一般,触手生温。
对着洞口的光看,里头透出一点红,像一簇燃烧的火,又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她握着那颗舍利,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轻轻地,把它放进玄清摊开的袍子里,和其他的放在一起。
洞口外,班头的声音响起来:“几位,差不多了,出来吧!郡守府来人了,说要请诸位过府说话。”
回城的路上,差役们找了块门板抬着净因的残躯走在前头,番僧和玄清抱着裹成包袱的袈裟或道袍,默默跟在后面。
班头在队伍里前后张罗,去郡守府面见长官,一身黑灰肯定不行。
他把自己的水囊递给一个满脸灰的道士。道士把脸擦了擦,又把水囊传给旁边的番僧。
水囊在人群中传了一圈,最后递到元晏手里。
元晏接过来,也倒了些水,把脸擦了擦。
班头无意间回头瞄了一眼,越走越慢,最后干脆落到后头,跟元晏她们走并排。
他搓着手,张了几次嘴,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郡守府。
郡守坐在堂上。
这是元晏她们入城以来,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这位地方父母官。褪去了高高在上的官威,他也不过是个疲惫的中年人。
他昨夜好不容易才睡着,就被管家叫醒。随即便马不停蹄地安排人挑水救火、维持秩序,一宿没再合眼。
“你说,是妖物?”听班头禀报完,他着扶手倾身向前,你亲眼所见?
“是,大人。尸首就在外头,可要抬进来给大人过目?”
郡守眉头深锁:“抬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