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组建工会后依然能够自由出入科研所,是他身为前任首席科研员的特权。
科研所不愿失去他,工会更不能失去他,最终就这样折中,让他做唯一的特殊。
没有人对此有异议。
但谢赫自己有。
大抵没什么人会相信,谢赫并不喜欢繁冗负累的头衔、徽章。
那给他带来了太多目光,但那些目光不是真正看向他。
他像是一个中空透明的存在。
这样的心声假如真的诉诸于口,就会通过他过大的权威声名,被夸大、变质,演化为群体的恐慌。
所以,谢赫明白,他不可以。
也因此,更加透明。
仿佛是这样——“谢赫”越重要,谢赫就越不重要。
如同一个诅咒。
谢赫想,他是一个被太多虚名垒起的人。
教会、科研所、圣所、哨所。
在谢赫眼中,“它们”都只是整体中的部分,一个巨大引擎里的齿轮。
因此,“它们”也无所谓向谢赫展露真身。
形容“它们”为缥缈的投影、具象化的数据流、被奴役的力量源泉,都很合理。
不拘泥于固定的形态,不被时空、效率、人类的物理规则限制。
倘若夏明余在这里,他会恍然醒悟圣所化身曾经的解释,“整座南方第一基地众而合一。”
不止于夏明余猜测的共享一个中枢,而是,“它们”原本就是活生生的异态生命体。
“它们”是现世规模最大的南一基地基石,更是绝对禁忌的绝密。
“它们”为谢赫呈上科研所最新的研究成果。
近期所有境的解析,都指向一个统一的结论——在某个节点后,境的数量与变异程度都开始疯涨,就像是受到了召唤与指挥。
而这个节点,又最终都指向了夏明余的觉醒。
——你该去见见他。
谢赫审阅完资料,关上界面,“谁?”
——夏明余。
谢赫凝视着“它们”的虚影,突然笑了一声。
于公,不留情面、严酷狠厉的审讯,让敖聂逝世后,暗影与涅槃的针锋相对更加尖锐。他和夏明余,已经不再适合私下相见。
于私,谢赫一旦出现在夏明余面前,仅仅是声音就能让“纳撒内尔”露馅。荒墟里还算和平的相处,也会沾染上利用与阴谋的滋味——不,说不定他早就露馅了。
这位年轻首席的笑总是少有,虚影抖了抖,像是被这声轻笑的吐息吹散。
“理由呢?”
“它们”再次将与夏明余相关的结论展示在谢赫面前。
“还不够。”
这一次,“它们”直接展示出了夏明余在圣所的工作安排。今天的整个下午,夏明余都会在疏导室等待一位未知人物的到来。
*
阮从昀原本高高兴兴地在为晚上的舞会做准备。
毕竟,谢赫和游衍舟都不出席,夏明余就算来了,和他也不是一个竞争赛道的。
哨兵长期在外和异形打交道,阮从昀看着抱脸虫都觉得眉清目秀。舞会上这种众星捧月的待遇,可不常有。
但现在,他正被首领拉出来加班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