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从昀坐在谢赫旁边,面前的奈亚拉托提普威士忌一口没动。
上次来到失乐园酒吧,还是阮从昀一时兴起,拉着殷成封一起来凑热闹。
当时那杯威士忌最终没缘品尝,而如今这杯,阮从昀也不太有兴致了。
从谢赫走进失乐园后,失乐园内部的时间就停滞了。酒吧里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酒客们,都被瞬间移出了失乐园。
聂隐娘从虚空中拓出一条空间通道,走到切萨皮克身边吩咐道,“切萨,上酒。来了两位稀客呢,可得好好招待。”
意外来得像突生变故,切萨皮克刚调好酒,就看到他的救命英雄——谢赫走了进来。
阮从昀笑眯眯地弯起狐狸眼,朝眼熟的酒保打招呼,“嗨,切萨皮克。”
但在亲眼见到谢赫后,切萨皮克显然已经彻底宕机了,对阮从昀毫无响应。
面对切萨皮克炙热的眼神,谢赫朝他点头示意,后者则心跳快到要缺氧。
聂隐娘拿扇头敲了敲切萨皮克不灵光的脑袋,嗔怪道,“瞧瞧你这没出息的模样,阮副首领和你说话呢。”
谢赫看着聂隐娘的外形与举止,像在用显微镜观察尸解的标本。冷冽、专注、不留情面的审度。
聂隐娘只是瞧见谢赫这个眼神,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,于是暗示性地瞥向一旁的阮从昀,笑意盈盈道,“许久未见,我是不是变了很多?”
她妩媚地摇开扇面,遮住下半张脸,一双眼柔情似水。
——阮从昀可在这儿呢。你把他带来,难道还想和我聊得开诚布公?
谢赫淡声道,“的确。”
阮从昀的视线在谢赫和聂隐娘之间逡巡不定,心想,不是,这什么爆炸的信息量?!
他还以为首领从来没来过失乐园,是让他来带路呢。但这个氛围,怎么……
阮从昀的震惊溢于言表。“许久未见”,可再久点,他的小谢首领都还没成年吧?!
聂隐娘见着阮从昀的神情,笑得止不住,红唇印着酒杯沿,抿了口烈酒。
“你的副手真是有趣。”她挑眉道,“他上次,还乖乖签了失乐园的合约呢。进了失乐园,他的能力就会受到限制。”
谢赫看向阮从昀,有些好笑,“你怎么会签?”
“……?”阮从昀答道,“聂隐娘说敖聂签过。”他反应过来,暗骂一声,“你编排逝者?”
聂隐娘笑得直摇头,仰头干了烈酒,再把空酒杯递给切萨皮克。
切萨皮克从顺如流地为她续上。
谢赫道,“你在失乐园过得怎么样?”
阮从昀以为谢赫问的是聂隐娘,但谢赫看向的却是切萨皮克。
切萨皮克受宠若惊,“……还、还不错,首席大人。”
聂隐娘睨着她的酒保,往他肩上轻轻一捏。
切萨皮克整个人顿时像纸一样,被捏得皱而扁,最终缩成纸团大小,被聂隐娘咽了下去。
她兴致缺缺道,“索性你们也不是来喝酒的架势,要他在这也没用,还是收回去省事。”
阮从昀笑了笑。
上次他拿奈亚拉托提普之境的邪神碑文逗切萨皮克,就已经猜到他不是活人,而是借着失乐园苟活于世的影子。
聂隐娘也想到了这一茬,朝谢赫凑近了些,依旧用扇子遮着,告状的悄悄话却说得极大声,把阮从昀的行径倒了个彻底。
最后,她看向阮从昀,慢声道,“你应该不知道吧?是你旁边的这位,把切萨皮克送来我这儿的呢。”
切萨皮克就死在奈亚拉托提普之境。
意料之外的突发变异。谢赫赶来,还是晚了一步。
切萨皮克在死前见证了救世主般的降临。
他倒在血泊里喃喃道,“我还想……活下去……”
谢赫听到了他的祈祷,并且,答应了他。
简短的一句“好”,让切萨皮克在医院和圣所里数次辗转于鬼门关,却都救治无果。最终,谢赫带着他残损不全的灵魂,来到了失乐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