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确实,这位前辈的医术之高,晚辈也是十分敬佩。”林碗儿顿了顿,只觉得突然困意来袭,于是道:“夤夜未眠,本想给两位大师说明来此原因,但此时…”
而这边,大足禅师已经考出来了少女一脸的困意,知道她是介意自己女流之身,恐在寺中休息有所不便,于是说道:“鄙寺后院有一偏房,十分僻静不会有人打扰,施主如果不嫌弃,可以到那里休息。”
“如此,就要叨扰大师了。”话还没说完,少女已经是哈欠连天了。
而此时,在穿过了西北一片贫瘠苦寒之地后,尚且不知道兰州发生了如此多事情的张宿戈等人,已经来到了昆仑山一带。
今天老天爷也不开面,本身晴朗的天空,一进昆仑山脉就阴云密布,就好像是在映衬着众人此时的未卜前程一样。
不过这几天的舟车劳顿之下,这一行人到是心情很是不错,尤其是对于同行的镖师和公差来说,本来这样的路程定然会一肚子怨言。
结果没想这一路上张宿戈花旗前来,那是异常大方。
本来就是温八方给的银子,张宿戈可不会心疼。
这几日给其他众人安排的食宿,可以说是比起在兰州吃香的喝辣的还要过得舒服。
而这段时间,周青青在张宿戈的“帮助”之下,确实于玉雕之上有了不少的灵感,今天早上,当她将那个似裸非裸,似淫非淫的的手稿给到胡长清的时候,就连对玉石一窍不通的张宿戈也对此赞不绝口。
只是,女人暗中含情脉脉的偷看着张宿戈的样子,就连胡长清也看得出,女人心中的春情,已经是与日渐浓了。
所以眼下,唯一心头压力如山大的,或许也只有张宿戈一人而已。
丢下长虹镖局,去调查昆仑派和勒叶城,这本来就是一件冒险的事情。
就算之前在王陀先生药庐遇到宋莫言时,自己的想法得到了对方的认可。
但是无论是昆仑双剑被逐出师门的小弟,还是从大足禅师那里得到那个金刚杵,都让他心中的不安的感觉,反而是与日俱增。
尤其是这两天,内心总觉得兰州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,让他坐卧难宁。
“张兄弟,你可曾知道昆仑派的由来。”经过这几天的相处,胡长清似乎越来越喜欢张宿戈了。对他的称呼也从姓张的小子,变成了兄弟相称。
“我所知道的,是昆仑派的开山祖师白眉大师,以前是后周朝大将柴荣的家将。柴荣死后次年,本朝太祖皇帝登基,而白眉大师也就是那时候远走昆仑,建立起了昆仑派。”
“那张兄弟可知,为什么这白眉大师明明是后周的家将,虽然太祖对后周网开一面,但到了先帝开始,却展开了对后周势力的持续清洗。在这种情况之下,有着后周背景的江湖门派,却没有被朝廷取缔,你可知其中愿意?”
“这倒不曾想过,胡大哥可有什么内情?”
“在释厄神僧点化我之后,我曾向他问佛多日。这个期间,我们自然也是会谈到一些江湖的轶事。神僧说,在本朝早些时候,朝廷还没有足够的能力约束各江湖门派。而在那个时候,朝廷的方式是,在江湖中选定一些有实力的门派作为代领,这个方法,你们六扇门应该是十分熟悉了。”
张宿戈点了点头,侠以武犯禁,本朝对于江湖门派的管理特别重视。
朝廷在没有足够的力量控制一方势力的时候,最擅长用的手法就是先在他们其中选出代管,表面上是自治,其实就是让他们为了一些虚假的头衔而不断内耗。
“我听说,太祖皇帝对柴家是有愧的,但是到了后人,就不一样了。”
“也许吧,但很多时候宣传的事情,恰好是相反的。上位者的野心,哪里是表面上能看到的。所谓的天命所归的陈桥兵变,兄弟你真觉得那么干净吗?太祖皇帝其实一边对柴家后人大肆奉养,来向天下彰显他的气度。而另外一方面,对后周的势力大肆分化甚至残杀,可不是真的从先帝才开始的哦。”胡长清道:“此事我本不打算跟你讲,你是六扇门的人,这等传闻对你有弊无利,对我也没半分好处。不过通过这几天观察,我发现…”
“发现什么,发现我的心思并不在朝廷那点破事情上?”张宿戈笑着说。
“这个也算是原因之一吧,不过我想说的是,我这几天发现,你办案的时候也许有个不算毛病的毛病。就是你潜意识把自己的立场,放在了六扇门的对立面。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当初会选择离开六扇门,但在你的心中,江湖的法则和六扇门的法则是彼此对抗的的。虽然当初,朝廷设立六扇门的目的之一,就是利用你们和江湖的关系管理江湖,但六扇门毕竟是国家的机构,作用是维持朝廷的权力。因此,你会潜意识抗拒用六扇门的一些观念来对待江湖上的事情。”
胡长清见张宿戈有些若有所思,知道这种事情对于年纪尚轻的他来说,还有一些不好理解。
于是继续说道:“或许你有很多江湖上的朋友,也一直把自己当成江湖中人。但实际上,你跟他们是有分别的,如果有一天,当你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在六扇门和他们之间二选一的时候,你会怎么选。”
“我选择离开六扇门的时候,其实已经有答案了。”
“不,当时你的身份,不过只是六扇门的一个小辈,而不是如今这样的一个特派大臣。当你有了左右一方势力的能力的时候,也许你的想法会变”胡长清说道:“当时,昆仑派也被迫过要做出这样的选择,而在当时,昆仑派面对朝廷的清洗压力,选择了出卖柴家后人。”
“必然的结果吧,一个江湖门派,哪有实力与朝廷抗衡。他们如果抗命,如今的昆仑派恐怕影子都没了。”张宿戈的语气中,到没有太多表现出昆仑派行为的不吃。
“你说的不错,不过,这些柴荣的后人,也不是那么容易清肃干净的。”胡长清有转头,对凑过来的周青青说道:“当时,李长瑞身陷昆仑的时候,你师父莫千山受李长瑞的父亲重金邀请,上山援救李长瑞。实际上用的方法,就是用柴荣后人威胁昆仑派。莫千山向昆仑派出示了有力证据,证明多个柴荣后人遇害都是昆仑派在后面出卖的他们。而这个把柄,足够莫千山用来要挟昆仑派放人了。”
“难怪,这几天我一直在想,当日家师从昆仑派顺走了这《金玉诀》,而那群人这些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,原来是他们有大把柄在家师手里。”周青青的疑惑,终于在这会儿有了答案。
“其实你师父还是讲江湖道义的,当初答应了昆仑派不再提起此事,就再也没有说过了。”
“那是,连我都不知道这个事情。”周青青的语气中,当然对莫千山是骄傲有加道,“不过,释厄神僧不亏是江湖前辈,对这等秘史也了如指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