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十名参谋屏息凝神,不断用红色的小旗更新著情报,每一面旗帜的移动,都代表著一支庞大军队的推进。
帐內灯火通明,气氛却冷肃如冰。
朱栢一身玄色常服,负手立於沙盘之前。
他的脸上没有即將掀起滔天巨浪的狂热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那双曾被朱元璋评价为“温和”的眼眸,此刻正倒映著沙盘上纵横交错的杀机,宛如两口吞噬光线的古井。
“殿下,”
李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,没有半点波澜,仿佛他正在匯报的不是一场足以顛覆皇朝的百万兵马大调度,而是一次寻常的秋收,“十路大军,已於昨日子时前,全部抵达预定位置。粮草、军械、马匹,皆已按计划分发完毕。沿途所有可能向金陵传递消息的驛站、信鸽、快马,尽在掌控之中。”
他顿了顿,抬手指著沙盘上几处关键节点:“霍去病將军的驃骑营,已如一把尖刀,插入镇江以北,彻底切断了应天府与山东、北平的陆路联繫。”
“韩信將军的水师,化整为零,偽装成商船、渔船,彻底锁死了长江水路。此刻,任何一艘想从下游进入应天府的船只,都无异於自投罗网。”
“白起將军率领的三十万主力,陈兵於采石磯对岸,偃旗息鼓,只待殿下一声令下,便可渡江,直扑应天府南门。”
“项羽將军……”
李靖每报出一个名字,朱栢的指尖便会在沙盘上对应的位置轻轻划过。
霍去病。
韩信。
白起。
项羽。
岳飞。
冉閔。……
一个个在歷史长河中光芒万丈的名字,如今,都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剑。
“很好。”
朱栢终於开口,声音低沉而有力,“贾詡先生,你那边呢?”
角落的阴影里,一个瘦削的身影微微躬身。
贾詡慢悠悠地走出,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殿下放心,『毒已经下好了。卢渊那条狗,比我想像的还要听话。他递上去的奏报,只会告诉陛下,湘王殿下您『孤身赴险,忠孝可嘉,麾下玄甲军『军容不整,疏於操练。想必此刻,太孙殿下已经在盘算,该用哪种姿势坐上您的皮做的龙椅了。”
“呵。”
朱栢发出一声轻笑,笑声里带著刺骨的冰冷,“让他想,让他多想一会儿。人啊,总得有点盼头,不是吗?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帐內所有將领:“父皇想在应天府给咱们摆一场鸿门宴,想把我们这些做儿子的,当成猪狗一样宰了,给他那个好圣孙铺路。”
“可惜啊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他以为自己是猎人,却不知道,他和我那好侄儿,早就是笼子里的困兽。”
朱栢张开双臂,仿佛要拥抱整个天下。
“传我將令!”
“十路大军,引而不发!”
“我要让整个应天府,变成一座孤岛!我要让所有的勤王兵马,都变成地图上的笑话!”
“我要让父皇……亲眼看著他最珍视的一切,是如何在我面前,一点点化为齏粉!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。
战意,在每个人的胸中升腾、翱翔!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