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联繫所有能联繫的力量。
那些被朱栢革职查办,心怀怨恨的前朝旧臣。
那些在削藩中利益受损,对新皇不满的各地藩王。
甚至……
那个被关在天牢里,对他恨之入骨的四叔,燕王朱棣!
他要告诉他们,朱栢看似强大,实际上外强中乾。
他刚刚登基,根基不稳,人心未附。
只要他们能里应外合,在九月十五那天,当朱栢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紫禁之巔时,同时发难!
天下,必將大乱!
乱,才有机会!
他就不信,他朱栢三头六臂,还能同时应付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不成!
写完信,他用火漆封好,交给了最心腹的死士。
“不惜一切代价,把信送到!”
“是!”
死士的身影,消失在夜色中。
朱宸濠站在窗前,看著天边那轮残月,眼中闪烁著赌徒般的疯狂。
“朱栢,你想请君入瓮?”
“好,我就遂了你的愿!”
“只是,到时候,谁是君,谁是瓮中鱉,还说不定呢!”
他仿佛已经看到,九月十五那一天,金陵城火光冲天,血流成河的景象。
而他,將踏著朱栢的尸骨,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。
金陵,天牢。
这里是大明朝最阴森,守卫最森严的地方。
关押的,都是罪大恶极的犯人,或者身份特殊的囚徒。
在天牢的最深处,有一座独立的院落。
这里没有阴暗潮湿的牢房,反而有假山流水,亭台楼阁,看起来像是一处雅致的別院。
但院子的四周,是三丈高的围墙,墙上布满了铁蒺藜。
每隔十步,就有一名顶盔贯甲的楚军精锐站岗。
他们的眼神,比天牢里的石头还要冷。
这里,就是燕王朱棣的囚笼。
朱棣盘腿坐在院中的石凳上,闭目养神。
他身上的囚服已经换成了乾净的锦袍,虽然没有了王袍的华贵,但也算体面。
他的头髮梳理得整整齐齐,鬍鬚也颳得乾乾净净。
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,看不出半分阶下囚的狼狈。
自从那天在奉天殿,被父皇和朱允炆联手击垮了心神之后,他消沉了几天。
但朱棣毕竟是朱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