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互相指责,到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。
一个骂对方是没卵子的阉狗,一个骂对方是没脑子的蠢猪。
骂得是唾沫横飞,精彩纷呈。
围观的百姓看得是目瞪口呆,津津有味。
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官,像街头泼皮一样对骂的。
太刺激了!
而混在人群中的一些江湖人士,则是眼睛越来越亮。
打起来!快打起来!
锦衣卫和西厂真的闹翻了!
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啊!
他们要是真的火併起来,那詔狱的防守,岂不是就空虚了?
到时候,他们衝进去救人(抢人),岂不是就易如反掌了?
所有人的心里,都开始活泛了起来。
对骂了足足半个时辰,郑和跟赵靖忠似乎都骂累了。
“赵靖忠!我最后问你一句!你交不交人!”郑和喘著粗气,下了最后通牒。
“我最后也回你一句!想要人,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!”赵靖忠也是毫不示弱。
“好!好!好!”郑和怒极反笑,“你有种!你给咱家等著!”
他一挥手,对著身后的番子喊道:“我们走!去宫门口!去告御状!我今天就要看看,在这大明天下,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!”
说完,郑和气冲冲地带著人,转身就朝著皇宫的方向去了。
赵靖忠看著他离去的背影,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。
他对著地上“呸”了一口。
“死阉狗!跟我斗?你还嫩了点!”
他得意洋洋地转身,准备回衙门。
然而,他没有注意到,郑和在转身的那一剎那,嘴角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。
他也没有注意到,在街角的一个茶楼上,那个戴著斗笠的男人,將这一切尽收眼底,然后轻轻地放下了茶杯。
他更没有注意到,在看热闹的人群中,金刚门的雷动,已经对著身边的手下,下达了新的命令。
“晚上,动手!”
一场所有人都以为是“狗咬狗”的闹剧,实际上,却是一个精心设计的信號。
一个告诉所有饿狼,“可以开饭了”的信號。
京城,今晚註定不会平静。
而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詔狱,最深处。
周妙彤的牢房门,被打开了。
走进来的是赵靖忠,他的脸上带著一种酒后的潮红和病態的兴奋。
今天,他当著全京城人的面,把西厂提督郑和骂得狗血淋头,还得到了皇帝的“默许”,这让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巔峰。
他现在,急需找个地方,来宣泄一下自己这无处安放的得意和权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