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看到被钉在墙上、出气多进气少的赵靖忠,看到浑身是血、摇摇欲坠的沈炼,以及那个横插一脚、气势逼人的神秘斗笠人时,刘疤子那张刀疤脸上的表情,可以说是精彩纷呈。
“我道是谁呢,原来是赵千户啊!”刘疤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那笑容里满是幸灾乐祸,“您这是……怎么掛墙上了?”
赵靖忠看到刘疤子,就像看到了亲爹一样,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。
“刘……刘档头……救我!快救我!”他嘶哑地喊道,“沈炼……沈炼要造反!还有这个戴斗笠的……他们都是建文余孽!快……快拿下他们!大功一件!”
到了这个时候,他还不忘给別人画饼。
“建文余孽?”刘疤子撇了撇嘴,他才不信这鬼话。
他的目光,在沈炼和斗笠人之间来回扫视。
沈炼这小子,他是认识的。督主说了,这是自己人,演戏的。可看他现在这副六亲不认的疯魔样子,倒不像是装的。
还有这个戴斗笠的,又是从哪冒出来的?
督主的计划里,可没这號人物啊!
“这位朋友,哪个道上的?”刘疤子把弯刀扛在肩上,歪著脑袋,打量著斗笠人,“我们西厂办事,识相的,就赶紧滚蛋!不然,把你也当成逆党给办了!”
他试图用西厂的名头,来嚇退对方。
然而,斗笠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他的眼里,从始至终,都只有沈炼。
“我再说一遍,跟我走。”斗笠人对著沈炼,重复道。
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,让刘疤子瞬间火冒三丈。
“操你娘的!给你脸了是吧?”他怒吼一声,“你当老子是空气?弟兄们,给我上!把这不知死活的狗东西,连同沈炼那个叛徒,一起给老子拿下!”
几十个西厂番子,吶喊著,挥舞著弯刀,从甬道的另一头,也冲了上来!
这一下,场面彻底乱了。
一方是想趁乱夺回沈炼的西厂番子。
一方是想带走沈炼的神秘斗令笠人。
中间夹著一个已经杀红了眼,谁也不信的沈炼。
墙上还掛著一个半死不活,等著被人救的赵靖忠。
斗笠人眉头微皱。
他没想到,事情会变得这么麻烦。
西厂的人,他倒是不怕。
但这么多人混战在一起,他想悄无声息地带走沈炼,就不太可能了。
他必须速战速决!
眼看著西厂的番子就要衝到面前,斗笠人不再犹豫。
他抓向沈炼的那只手,突然变爪为指,食指和中指併拢,快如闪电般,点向了沈炼胸口的几处大穴!
沈炼心里一惊,他想躲,但身体却完全跟不上意识!
“噗!噗!”
几下轻响!
沈炼只觉得胸口一麻,一股奇异的力道瞬间窜遍全身。
他那因为愤怒和仇恨而沸腾的血液,仿佛在这一刻被冻住了。
他眼中的血色,迅速褪去。
紧接著,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和虚弱,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。
他眼前一黑,身体晃了晃,直挺挺地就向后倒去。
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,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