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在逼他,所有人都在等他表態。
可留给他的选择,每一个都代价巨大,都通向不可测的深渊。
他既需要维护至高无上的权威,又无法忽视西域的战功和沸腾的民意。
既要安抚枕边人和她背后的强大势力,又不得不警惕那个在万里之外崛起的,令他心情复杂的儿子李琚。
真的太累了。
“陛下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高力士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口,声音带著小心,试探道:“陛下,时间到了,是否。。。。。。。传膳?”
李隆基缓缓睁开眼,眼中布满了血丝。
他没有回答高力士,目光再次投向案头堆积的奏章。
“力士。。。。。。。朕真的。。。。。。。错了吗?”
良久,他才用沙哑至极的声音低语,仿佛是在问高力士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而这,已经是他第三次问高力士这个问题。
高力士深深低下头,依旧不敢作答。
“罢了,传膳吧!”
李隆基似乎也没指望高力士回答,嘆息一声后,还是让他去传膳。
。。。。。。
而在长安城的另一端,某个不起眼的府邸书房內。
刚刚下朝的崔泯和张瑄,正与如今的左相裴宽对坐。
烛光下,三人的脸色是如出一辙。
张瑄率先开口:“二位,如今武氏一党,已是狗急跳墙,我等该如何应对,恐还需拿个章程。”
裴宽轻嘆一声,目光深邃道:“陛下心乱矣。西域一役,光王锋芒太露,惠妃恐惧已极,此皆非社稷之福啊。”
崔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,忍不住皱眉道:“然则,难道就任由武氏得逞,盛王若立。。。。。。大唐更大的爭端,怕是还在后面。。。。。。”
裴宽摇摇头,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,缓缓道:“陛下在秤上。一边是枕边人与关陇权贵,一边是边功赫赫的亲子和沸腾的民心。他在权衡,在煎熬。”
顿了顿,他话锋一转道:“此时,一动不如一静。我等。。。。。。。还需静观其变,指不定,有人比咱们更急。。。。。。”
张瑄愕然道:“裴相的意思是?”
裴宽摇摇头,没有说话,只是目光转向北方,看向了忠王李亨府邸所在的方向。。。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