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力士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,头垂得更深,低声道:“老奴已加派人手,十二时辰紧盯各处要害。宫门宿卫,也已暗中调整,换上了绝对可靠之人。此外,老奴还注意到了一个人,名唤杨釗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杨釗?”
李隆基微微眯起眼,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,似乎是杨洄的一个远房族兄,在长安钻营。
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问道:“杨釗此人,怎么了?”
“此人。。。。。。。似乎颇得惠妃娘娘和杨洄等人信任,常参与密议。”
顿了顿,他接著说道:“老奴听闻,惠妃娘娘近日的动向,便与此人有关。”
高力士如是回稟,只是,隱去了一些猜测。
他隱隱有一种感觉,这个杨釗,不简单。
李隆基闻言,则是並未在意,只淡淡道:“蛇鼠一窝罢了。继续盯紧吧,朕倒要看看,他们能玩出什么样来。”
“老奴明白!”
高力士肃然领命。
李隆基挥了挥手,高力士无声地退下,如同融入阴影。
偌大的南薰殿,再次只剩下李隆基一人。
他缓缓靠回龙榻,闭上眼睛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。
西域李琚的捷报如同燎原之火,点燃了沉积多年的怨愤与质疑,將他置於炭火之上烘烤。
而眼皮底下,曾经宠爱的妃子、倚重的臣子,竟搅合到了一起,准备做些他不知道的事情!
內外交煎,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愤怒。
“为什么,都要逼朕呢?”
良久,他忍不住低声自语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,带著一丝令人心悸的森然。
只是,问了一句后,他的面色便再次黯然下来。
“也罢,也罢,朕也太久没动刀了。”
“这江山,终究还是姓李,你既有先祖太宗之能,朕为你铺平道路,也未尝不可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闭上眼睛,呢喃了一句除了他自己之外,无人能听得懂的话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与此同时,此刻的仪鸞殿內,依旧是烛火通明。
只是,那跳跃的烛火,却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武惠妃呆坐在妆檯前,铜镜中映出的容顏,即使敷了厚厚的脂粉,也难掩那份憔悴与惊惶。
高髻上步摇的金穗,隨著她细微的颤抖,发出细碎而慌乱的声响,如同她此刻的心跳。
“议功敘赏。。。。。。议功敘赏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又一次呢喃著这四个字,这四个字,仿佛魔咒,抽乾了她最后一丝侥倖。
李隆基这道旨意,无异於將长安城那沸腾的民意之火,泼上了滚油!
“娘娘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