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肆茶馆,人人痛骂阿拔斯狂妄,誓要踏平库法城。
可这份“互有胜负”的战报,却是如同一盆冷水,浇在了西域军民的头上。
“互有胜负?开什么玩笑!”
“伤亡数千啊!这才刚接战,薛延將军是怎么打的仗?”
“就是!放著咱们无坚不摧的火炮不用,拿人命去填,那些僕从军本就靠不住,这不是白白送死吗?”
“殿下把帅印交给薛延將军,是不是。。。。。。太信任他了?”
“听说就是为了『诱敌?我不明白,诱什么敌需要耗费那么多人命?白白损了那么多好儿郎!”
“我家二小子就在前军步卒里,这军报。。。。。。。这军报。。。。。。”
一位老匠人攥著抄录军报的粗纸,双手颤抖,老泪纵横。
后面的话被哽咽堵住,却引得周围一片心有戚戚的嘆息和更深的愤怒。
隨著军报上的內容持续发酵,民间的质疑声浪迅速从街头巷尾蔓延至军营,工坊。
军营中,新兵操练的號子声比往日更加嘹亮,却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和杀气。
士兵们挥汗如雨,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西方,仿佛要將那遥远的阿姆河望穿。
“听说了吗?前线打得憋屈!”
“听说了,薛帅没用火炮,就硬碰硬,折了好些兄弟!”
“为啥不用?留著过年吗?殿下造出来不就是让咱们少流血吗?”
“谁知道呢!上面说是在试探。。。。。。。可试探用得著死那么多人吗?”
“唉,这仗打得,真他娘的窝火。还不如让哥舒將军或者高將军去呢!”
不满的情绪在军营的角落蔓延,
虽因军纪森严的缘故,无人敢公开质疑军令。
但那憋屈感却如同发酵的麵团,在沉默中膨胀。
工坊內,打造兵甲,赶製火药的工匠彻夜不息,炉火映红了一张张沉默而坚毅的脸庞。
但空气中,也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。
“老王,你说。。。。。。咱们造的这些炮,前线的將军们,会用吗?”
一个年轻工匠看著刚淬火完成的黝黑炮管,低声问身边的老匠人。
老匠人用粗糙的手掌抚摸著冰冷的炮身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。
他摇摇头:“殿下让咱们造,咱们就造好。至於用不用。。。。。。。那是將军们的事。只是可惜了前线那些娃儿。。。。。。”
一声嘆息,道尽了后方对前线决策的不解与痛惜。
汹涌的舆情,如同龟兹城外呼啸的寒风,裹挟著质疑与愤怒的雪粒,拍打著都护府高大的院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