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李隆基的咆哮声从殿后传来。
他披著龙袍,髮髻散乱,浑浊的老眼布满血丝,踉蹌著衝到御座前,一把將案上堆积的军报尽数扫落在地。
“朕的江山,朕的大唐啊,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,尔等。。。。。。。尔等辜负了朕!”
他指著殿下噤若寒蝉的群臣,气得浑身发抖。
然而,这愤怒的咆哮,此刻在残酷的现实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长安十二卫?
那些承平日久、连刀都拿不稳的老爷兵,连校场集合都拖拖拉拉,指望他们出关野战?
简直是笑话!
绝望,如同冰冷彻骨的雪水,浸透了李亨的四肢百骸。
他望著李隆基癲狂的背影,望著殿中束手无策的群臣,望著那象徵著帝国心臟的疆域图上,叛军猩红的箭头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向南、向西吞噬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一个被刻意遗忘许久的念头,突然像是黑暗中的一点火星,猛地在他心底炸开!
西域!
李瑛!李瑶!李琚!还有。。。。。。那支刚刚在阿姆河畔创造了惊天大捷的安西雄师!
火器!
铁军!
薛延、哥舒翰、高仙芝、封常清。。。。。。。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闪过脑海。
他们屠大食如宰牛羊,打得阿拔斯帝国几欲亡国,更打得吐蕃和突厥那样与大唐纠缠了上百年的强敌仓惶而逃。
若能得此兵锋东向,何愁安禄山不平?
这念头一起,便再也压不下去,瞬间点燃了他濒死的心火。
然而,念头刚起,一股更深的寒意隨即涌上
西域,那可是父皇心中的一根刺!
李琚,那个早已被废黜,流亡边陲的兄弟,在西域开府建牙,儼然已成一方诸侯!
父皇心中,对这三兄弟的忌惮,只怕比对安禄山的滔天恨意,也少不了多少。
贸然提议调他们的兵入中原勤王。。。。。。这无异於触碰父皇最敏感的逆鳞!
“父皇息怒,保重龙体!”
李亨强压下翻腾的思绪,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李隆基,颤声道:“叛贼虽一时猖獗,然我大唐根基深厚,必能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根基深厚?”
李隆基猛地甩开他的手,怒骂道:“根基在哪里?援兵在哪里?难道指望这些废物去挡住安禄山的铁骑吗?”